“今天就先弄这些吧,晚点得找个办法解放一下生产力。”画完又一张符箓的唐芜起身伸了个懒腰,眼神扫过微信符上的新内容,眼中流露出些许笑意。
七星楼的七位楼主之中,天枢楼主吴化玄是最强的一位,但天枢楼却是人丁最为稀少的一脉。不仅仅因为天枢在楼内没有当铺、医舍、书库这样的附属设施,还有在仙考这一招生大会上的表现实在是太糟糕的原因。
没有新生愿意选系,再厉害的导师也没有用武之地。
倒不是比武输太惨,而是根本没人乐意上去比武,天枢门下曾经创下一连六届仙考无人出战的旷世战绩。
唐芜想起重置前那些不是禁语修行,就是超级社恐,不是闷头闭关,就是沉迷理道的师兄师姐,不禁替尹凌的未来捏了把冷汗。
全家上下唯一一个热衷打架的。
尹凌这应该叫什么?重铸天枢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为了拯救即将倒闭的一脉,出道成为灾星?
这何尝不是一种扮猪吃虎,男频男主果然走到哪儿都自带剧情。
还是摇光好,战斗狂一抓一大把,怎么也轮不到她——
乞巧突然从门口探出脑袋:“阿芜,摇光真君让你去他那里一趟。”
嗯,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
刚迈出主楼传送阵,唐芜就被一把抓住肩膀,眼前一花,已经置身摇光楼顶的琉璃瓦上,冯虚瞪了一眼在一旁翻白眼的林青岑,扭头嘿嘿一笑:“小徒弟,和你商量个事呗,你能代青岑参加今年仙考的比武不?”
唐芜:?
她面无表情地竖起两根手指:“两个问题。”
冯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问。”
“这种好事师兄巴不得自己去,干嘛找我?”
冯虚一把拍在林青岑肩上,差点把他推下楼去:“唉,仙考就是个表演性质的比武,这倒霉玩意修行太快,和他修行年岁一样的修士比武,跟打小孩儿似的。”
“等等。”唐芜一愣,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大师兄是你上次仙考收的徒弟?“
“对啊。”冯虚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刚的炫耀,“打那些筑基八九阶的,动动手指头都怕出人命,怎么敢让他去。”
“大不了先把他们揍了,再揍他们来找茬的师父!”林青岑下巴一抬,一脸举世皆敌能奈我何的表情。
一巴掌立马到他后脑勺。
“那帮人的师父不是宗主就是隐世长老,想死直说,血别溅你师父我脸上。”
修行五年的金丹九阶,难怪林青岑一天到晚这么拽,还没人来打他,当年的天帝也不过如此吧?
天枢让人代打是不喜欢打架,摇光让人代打是怕太能打把人打死。
她和尹凌果然是来错师门了。
“好吧,第二个问题。”唐芜收回一根手指,“为什么不找别人,摇光除了他就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新弟子了?比如你们口中的二师姐之类的?”
闹闹腾腾的师徒俩安静下来,冯虚难得严肃了表情:”这场比武考验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身为师长、宗主或者楼主的眼光,每一届仙考,包括前后各自办的小仙试,无论收几个徒弟,下一届都只能让第一个徒弟参加。“
林青岑耸耸肩:“毕竟,一眼挑中的徒弟却不能出人头地,是个天才都要掂量一下这个师父是不是有眼无珠,会不会埋没自己。“
“但如果这一年仙试新收的弟子都能横扫修炼五年的前辈,怎一个倍儿有面子了得。”
冯虚满脸期待:“所以小徒弟,你的回答是?”
“不去。”
唐芜扭头就往百尺楼顶下跳。
衣领被人一把抓住,刚刚腾空的身体转瞬落到实地。
冯虚完全没有当师父的包袱,抓着她猛晃:“求你了徒弟,我太想装这一波了,我知道你买完符纸材料身上一毛不剩,这样,我批个条子,特许你预支后几个月的灵石好不好?“
“预支?吴老都是给的玉简,让尹凌随便取的。”化神的手劲可不小,唐芜被晃得头晕眼花。
冯虚大惊:“这话说的,你师父我难道不是剑修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艹,你们剑修真是一穷穷一窝!
靠着林青岑拉架,唐芜勉强挣脱冯虚,三两下重新挽好乱七八糟的长发,她幽幽发问:“师父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的情况就像个偷了别人身份证离家出走打职业的人,不适合在这种公共场合露面。”
“是吗?我倒觉得这是个绝好的时机。”
从极动到极静只在一瞬之间,冯虚双手抱臂,略显沧桑的双眸中如有冷电,
“等到仙考之时,事情已经过去半月,梁家内部该有的清算和应对都已结束,变数大大减少。此时在所有人面前作为我和老吴的弟子出场,没有人会冒着得罪摇光、天枢两位真君的风险,揪着一户凡人不放。”
“多谢师父费心。”升至头顶的大日在唐芜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不过,我自有确认因果之法,还不是时候。”
“唉。”冯虚叹了口气,一甩袖子,“但我想让你代青岑上场也是真的,要不带个面具上场,能隔断天机推演的那种?”
“不去。”唐芜抬起头,用手指在脸上捏出一个犯贱的笑容。
“我也不想殴打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