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中恶鬼失望摇头:“以兵入道之人,最忌兵器脱手,如果是林青岑,不到双手尽断,绝对会牢牢握住九天。”
电光火石之间,张袍的脸扭曲了一下,抬脚一勾,将赖以生存的兵器挑回手中。
这次恶鬼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最喜欢炸这种人。”
她双指一错,擦出一声脆响。
如同发号施令,那些纹样一齐震荡,引动身体与灵器内的真气同样颤动,互相碰撞,最后因未能及时排出体外而爆炸。
双手炸开,血肉模糊,张袍惨叫一声,三元拒厄环应激而发。
火、土、金三道圆环呈纵横斜极速扩散,试图将她逼退。
符中恶鬼轻描淡写地一指点在三环交汇处,没有任何术法,只有与面具遥相呼应的黑白两色真气,在她的控制下精准贯穿了那道交点。
三环应声而碎。
“三元拒厄环被你如此肤浅的解读,紫微君知道的话要哭了。”她语带怜悯,仿佛是真心教导一二,“可以是判罚惩,可以是视听嗅,可以是时空质,你却只弄出了三个有颜色的呼啦圈。”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前任七楼之主的名号!”张袍痛的滚倒在地,本就嘲哳的音色更加难听,虽然修行天赋有限,扮演丑角的天资却昭昭在目。
符中恶鬼居然真的歪了歪头,青丝垂落,似乎在认真思考。
片刻之后,她语气愉悦的回答:“我姓报名应。”
“所以向你那无能的师父诉苦时,也可以告诉他,你是遭了报应,才弄得这幅样子。”
张袍愣住,扫了一眼支离破碎的长枪碎片:“你不杀我?”
在他看来,同为筑基,她想要杀自己轻而易举,没理由就这么放过他。
符中恶鬼头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对,我要你去告诉你师父,他夺人灵根给养自身的事已经暴露。”
“我在这儿等一炷香时间,过时不候。”
张袍背后一寒,想起自己每次打伤杂役后,那个金丹师父都会主动替他善后。
难道……
他不敢再想,藏住眼中怨毒,踉跄着逃离这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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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芜目送他离开,招招手让掉在地上的引气丹自行飞来,转身扶起呆滞瘫坐的寒衣。
目光随动作转向另一个圆脸少女,瞧见她长相的刹那,唐芜动作顿住,内心不由得发笑。
难怪,世界线果然还在收束。
端午就是书中以及重置前那个帮尹凌混进七星楼的非正式弟子。
如果她当初没让乞巧防患于未然,如果乞巧和寒衣不是朋友,如果端午没有善良到想和寒衣分享这颗引气丹,如果她没有提前偷偷离场响应反向召唤版瞬身符。
当初剧情就会再次上演。
端午会被张袍的一时重手活活打死,尹凌会去复仇,又一次带着浑身的血气站到那场瓢泼的雨里,然后被关进禁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几乎散灵,最后面目全非地走出来。
直到两千六百年后依旧痛苦。
男频笔下轻描淡写塑造出的杀胚煞星,在未曾详述的闭关岁月中,苦苦寻觅时间长河中那朵相似的花,目的仅仅是贴合他会为落魄时的红颜留下真心一片的人设。
她绝不会让他再落入那种境地。
这已经是个剧情偏差系数1.9以上的新故事。
唐芜拉起端午,把引气丹放在她的手心,取下面具,声音中森冷褪去,犹有余温:“你想好了,要和另一个人分这枚引气丹,可能会两个人都不成功。”
少女如同她记忆中那样眼神透亮,时时刻刻无忧无虑地接纳她和天帝那样的怪人。
端午回答得十分笃定:“寒衣姐对我可好了,我要分!”
用手势制止想说什么寒衣,唐芜将浅灰色的丹药一捏两半,指向自己的二层小楼:“那就快去吧,呆在里面,我没来之前不要出来。”
“好!”端午飞快答应,末了,又忧心忡忡地扭过头,“你,你要小心啊!”
寒衣也拧着眉毛提醒她:“我们自知实力低微,尽早离开才是对你的帮助,但还是要小心,张袍的师父是金丹修士。”
唐芜站在原地,同她们挥手告别:“放心吧。”
跨境界而战,可是男频基操中的基操。
二人走了没多久,一个铜钵飞上天际,镇住周围,隔绝出入。
影子,刚才布置好的,以及芥子须弥袋中储备的符箓随之沉寂,已然与唐芜失去了感应,无法动用。
那个钵的作用怕不是封禁此地符法?
“袍儿如此紧张,我当是哪路符修大能,一个小小筑基,竟敢与我叫嚣。”浑厚的大笑声从半空传来,“亏我还将新得来的法宝带了出来。”
涉及规则的法宝,于任何一个符修都是釜底抽薪的绝杀。
唐芜抬头仰望一如往常的晴朗天空,嘴角挂着几不可见的冷笑。
连这种东西都送到手上,原来这就是为什么月皎叫她小心天道。
时来天地皆同力。
为了抹除她,还真是不遗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