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就算你师父是冯虚也不可能只手遮天,你身上这么多秘密,根本经不起廉贞台来查!”仿佛看见一丝求生的希望,金丹老怪挣扎着跪在地上,如同一只乞怜的□□,“只要你不杀我,我就把全部身家,不,连分离灵根的方法也告诉你!”
她怜悯地扫视丑陋的人形。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像一台算力不够的计算机,只有被观测之后,才会变得鲜活,不去接触的角色,就成了一边桀桀桀笑一边冲上来要弄死谁的工具人,连求饶都这么刻板。
可惜,她也不是闲的没事才来招惹一个金丹。
除了提前规避世界线收束的风险,她还需要一个实验品。
试验她从老谢那本书里得到的法则之术。
一篇回溯时间的法门。
天道步步紧逼,她的时间可能不多了,除了正常提升修为以外,必须多做准备。
以此应对将近的未来里,那场从天而降的灾祸。
当初093的蛊惑她没能全部免疫,简单的一句话,就把她彻底拉出了摆烂的心态,也不知该说它运气好,还是真能洞察人心。
“睁眼为昼,而闭眼为暝,天东若木之下,置衔烛之龙……”
唐芜轻声吟诵。
“你要做什么,你在念什么!”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金丹老怪面容扭曲,拼命想要拖着断裂的四肢爬走。
无色的河流从虚空中缓缓流淌而出,她的神识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去。
岁月冲刷着她的神识,衰老的困意浸没她涉入河中的双腿,稍有不慎就会溺死其中。
她溯流而上,看见被剖开的血淋淋的丹田,看见在金丹老怪手中挣扎求饶的修习,看见他对张袍的故意纵容,看见他对自身修为的不甘,看见他满目期待地踏入七星楼。
唐芜伸出手,掐住一百六十五年前那道身影的脖子。
这是一个实验,她要借助时间之法在过去杀死这个人。
一个死在进入七星楼之前的人,又怎么会引来廉贞台查她呢?
随着她双手收紧,金丹老怪眼球凸爆,青筋毕露,不断用手指抓挠脖颈,留下深深的血痕,仿佛有谁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再然后,他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消失得像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成功了!
唐芜长舒一口气,不由地放松了一瞬。
然而,那条透明的河流也像失去源头一样,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彻底干涸。
没能第一时间从河流中脱身的神识,被那股扭曲时间的力量,绞没了左腿膝盖以下的部分,撕裂灵魂的剧痛瞬间侵袭了方寸灵台,彻骨入髓,让她恨不得满地打滚。
她死死按住太阳穴,满脸冷汗地蹲下。
涉足时间果然异常凶险,再慢一点,她就成没有神识的活死人了。
好在验证了时间之法的有效性,失去金丹老怪的默许和教唆,张袍应该不会像现在这么极端。
喘了口粗气,唐芜强撑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
但,这不代表她会放过他。
放下圣母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失去主人的铜钵当啷坠地,正掉在面前,映出她如今的模样。
头发散乱,面如金纸,七窍流血,比女鬼还鬼。
她轻声哼笑,如果是重置前的她,大概会被吓一跳吧。
-
循着影子印记找到张袍时,他倒在她住处门前三寸,已经没了呼吸,死前表情痛苦,仿佛窥见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表现在外的,像是修士常见的走火入魔,导致真气周天出了岔子,倒是省去唐芜许多麻烦。
但这幅样子……若是刚才她没熬过来,死法大约会与他有几分相像。
难道是因果太多,被时间之法牵连而亡?
她垂眸静伫片刻,俯身贴上一张符箓,把尸体移去了铜钵旁。
“天箓精灵,解除禁行,继续绘制任务。”
【好的,已为您执行。】
阵法关闭的刹那,端午从屋里扑出来,像只大猫似的挂在她身上嚎啕大哭:“我想出去帮忙,结果死活出不去,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寒衣也快步上前,眼中浮起一片水雾。
或许是情急之下急中生智智勇双全,寒衣和端午全都引气成功了。
唐芜彻底放松表情,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放心,死不了。”
拍着拍着,她突然一愣。
等等,这个动作,她记得在书里是男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