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忽然被牢牢抓住。
睁眼。
孔雀般漂亮而骄傲的少女双眼闪闪发亮,广袖因过大的动作从小臂上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我向你道歉,是我误会了,你是好人,巧巧当你的修习我很放心。”
健康、矫健,与唐芜单手便可环握的瘦弱手腕对比鲜明。
季悻慌慌张张地掏遍全身储物空间,最后从镶有青色宝石的手链中摸出一个香囊,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出来比武,没带什么贵重玩意,这个送你!”
香囊上绣有一根闪烁着虹彩光泽的翠翎,小巧精致,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草木芬芳,一看便价值不菲。
“好好看!”乞巧凑上来欣赏,不停地晃季悻,“哪买的,我也要买一个送给阿芜!”
莫名的沉重感一扫而空。
季悻嫌弃地噘噘嘴:“你们不知道吗,云梦泽的人在皇城脚下摆摊,吹嘘说有助于灵根修行,带孩子来仙考的长辈就信这一套,生意可红火了。”
乞巧欢呼一声,拽着季悻扑向寒衣:“走走走,我要去逛。”
“我想起来了,之前在楼里,我还看到逛街回来的师姐,在攀比谁收到的香囊更多。”端午一拍手,也从座位上跳起来。
话题不知怎的就拐到仙考庆典上,成了所有人都要去看看的氛围。
唐芜难以置信地看向中元:“你也要去?”
中元羞涩地点点头,露出一个坚毅的眼神:“我不会让修长输的。”
唐芜:?
这是在比什么?
正和其他人叽喳讨论的寒衣探出头:“唐修长,你不去吗?”
“我就不了,还有事。”唐芜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她急着去调试天箓精灵,尝试把老谢留的时间之法符箓化,这只会比她在大学硬磨了三个月的课题更加困难。
乞巧又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真的不去嘛?”
唐芜一哽。
端午和季悻也有样学样地眨眼:“去嘛去嘛!”
唐芜又后退一步,踩在了不知是谁的脚上。
她飞快回头,尹凌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上,是毫无锋芒的温柔笑容:“一起去嘛。”
只见刚才还略显慌张的唐芜浑身一抖,恢复了面无表情:“行,走吧,只要你别再这么说话。”
就当规避对张袍死亡的质查了。
在众人的忍笑声中,尹凌委屈地瘪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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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的吃喝玩乐比想象中累。唐芜把自己扔在床上,有种倒头就睡的冲动。乞巧和寒衣最后明显逛嗨了,拽着她和季悻走遍大半个神都,愣是把两个筑基修士逛得目光呆滞,腰酸腿软。
端午年纪小些,对吃的更感兴趣,中途偶遇的林青岑兄妹,拽上她、中元还有不大乐意的尹凌,和她们分道扬镳,跑去小吃街从街头尝到街尾。
窗口传出熟悉的窸窣动静。
唐芜依旧躺着没动,社交能量耗尽,她实在是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更何况来的人是尹凌。
他翻过窗棂,像鹞子似的轻盈落地。
看到她在躺尸摆烂,尹凌明显意外地顿了一顿,直到目光触及散落在床上的一大堆香囊,才找到个由头挑起话题:“真受欢迎啊,这有多少个?”
这话里的火药味,真是天生的好胜心,什么都要争个高低。
唐芜在心里摇摇头,想起毕逋殿里她和天帝永远不到下完就会被掀掉的五子棋:“怎么,这也要比比?”
尹凌不知怎么,语气不是太好:“是啊,我收到了九个,你呢?”
“我想想……”疲倦的身体让大脑停了转,唐芜掰起手指,“剑痴大师兄一个,还有炼器的二师姐,我记得是叫林碧尘,也送了一个,和你们分开之后,还遇到了吴老带着的月皎师姐,然后乞巧、中元、寒衣、端午各一个。”
“对了,还有管库房的摇光长老也送了,说我在丹室改的辅助阵法很好用,也是九个,和你一样。”
每数一个,尹凌的脸色便黑上一分。
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唐芜身上,逃也似的跳出窗户:“我认输。”
“你居然还会认输。”唐芜失笑,摸索着拿起那团还带着尹凌体温的小物件。
一个黑白两色如云絮交叠的香囊。
现在她有十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