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凌明显对苍梧爱不释手,连带着对戒指里老爷爷的态度都好了不少,终于愿意把串绳的戒指挂在脖子上。
他单手捧着苍梧,指尖轻轻摩挲刃口,筑基之身甚至还没来得及察觉,就被刀刃割开了一条细小的切口,想来断金削铁也不在话下。
“好刀!”尹凌眼中满是见猎心喜的光芒。
唐芜双手抱臂,倚着门安静地看他试刀。
尹凌唰唰挽了几个刀花,惊叹之意溢于言表。
十五岁,还是路边捡根树枝都能玩得起劲的年纪,更别说拿到从形制到材质都如此完美的横刀,难免兴奋。天帝拿到刀时,已年近二十,一身苦大仇深的味儿,苍梧在他手里就是一把凶威赫赫的杀器。
说来也巧,这辈子除了心法这个节点,她对尹凌基本是摆烂放养状态,并未干涉过他的武器选择,但尹凌依旧把刀作为自己的本命兵器,也不知道该说是本性,还是命运安排,就好像电子宠物在诞生时就已经roll好了天赋点一样。
她想起自己在□□里饿死过不知多少只的小企鹅,突然良心不安。
于是唐芜淡淡地开口关心:“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选了刀当武器的?”
刀、枪、剑、棒,百兵之帅、百兵之王、百兵之君、百兵之长,修仙界最常见的四种武器,或灵活,或罡正,各有千秋。其中又以剑修居多,无他,唯帅而已,轻则灵动飘逸,重则正气凛然,兼具优雅与致命性,实乃居家装逼好选择。
她本来以为尹凌和林青岑混到一起去后,会改道剑修,没想到最后还是选了刀。
刀法嘛,以劈砍为主,招式大开大合,直接实用且朴素,招式的意境画面上就已经输了剑修一筹。
“刚入门那几天,师父带我试过百兵。”尹凌不以为意地掂了掂苍梧, “剑太轻,枪太长,棍太钝,戟太重,斧太阔,扇不善战,琴难保养,鞭子难练,锤子又太丑,看来看去,还是刀最好用。”
还真是天生的刀客,这嘴,短短一句话,把八成修士都得罪了。唐芜略微汗颜,制止他继续把剩下二成也得罪:“你觉得合适就好。”
“还有一件事。”尹凌把刀收入手套,仔细摆在最好拿的位置,这才转向唐芜,“我见过你爹了。”
唐芜拖长调子:“哦——你说梁三伏,他来找你问当时的情况,意料之中。”
“对,他还问了我对此有什么想法。”
唐芜耸肩:“想招揽你。修仙界的普遍共识,只有没有天灵根也获得成就的人,没有毫无成就的天灵根。”
一直没说话的烛龙从戒指中,飘出团仙风道骨的虚影,他呵呵一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上个天灵根可是能在中洲搅弄风云的主。”
“是什么人?”话题被打了岔,尹凌好奇追问。
“合欢宗的天选圣女,听说所有同辈天骄都为她争过风,吃过醋,结果她才是最先成就合体的那个,由爱生恨打上门去,结果被她屠尽了整整一代所有天骄。”
尹凌叹为观止:“这么厉害。”
“不对不对。”尹凌反应过来,“我是想问,如果有机会的话,需不需要给梁家帮忙?”
唐芜点头:“可以。”
“真的?”
她疑惑地一挑眉:“为什么不?”
“呃,因为你好像不太喜欢梁家。”尹凌背后的手指绞在一起,“不违背你的意愿,也是还人情的一部分。”
“这个嘛……”唐芜将视线挪到他身后落灰的青砖上。
原身作为私生女,梁家夫人不喜欢她是正常的事,但除了不给她的住处安排任何仆役,故意无视她的见礼给难堪,不让她学家传心法,有事没事阴阳怪气几句,变着法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以外,也没多为难她。
那又不是她的家,既然灵石灵材未有克扣,剩下的不过无关紧要的小事。
聊起八卦,孤寡三千年的烛龙很是来劲:“你笨啊,世家怎么可能让国祚断了传承。姓唐的小姑娘,和那个新的极品火灵根的年龄差是多少,整整三岁!还是哥哥和妹妹!不摆明了是梁三伏不情不愿政治联姻,生完立马跑出去寻找真爱的结果吗!”
烛龙还在意犹未尽:“家族传承的生育工具毅然离家寻找真爱,遭遇挫折返回老宅冷脸挖野菜,怕不是还有妾有情郎无意的隐情,啧啧,上一辈的恩怨,下一辈的苦难,比话本还话本,刚出来就有这等好戏看,真是精彩。”
尹凌对那团激动的虚影侧目而视:“你……在封印里都看了些什么?”
虚影立时安静,话中一片凄风苦雨:“无声、无光,无灵,修炼都不行,话本都只能从过路隐麟山的走货郎框里顺。”
尹凌亦沉默,一老一小沉浸在莫名的伤感中不能自拔。
“不对,你怎么知道有国祚?”尹凌突然想起蜃楼幻境中并无此番内容,不由询问出声。
烛龙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