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聊天框里的那句邀请还是没发出去,手机半握在手心,疲倦涌来再睁眼时已是天明。
岑闲果然没有继续给他发消息。
第二天再次见到岑闲那张脸,尤遇又一阵心虚,回想起小学时自己那种狗不理的脾气,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拉到最低。
“咳咳。”尤遇推了张纸条过去。
那张纸条看起来更像一封简单的信,岑闲翻开看。
我不记得你了,抱歉。我努力过了,我回去想了很久的,虽然还是没记起来,但是,这是因为我记忆力不好,你知道的,我一向记不住人。不过我从今以后都不会忘记你了,别太感动。
哦,对了,我生日你来不来?
岑闲差点在课上忍不住气笑,看着最后那个简笔笑脸,他甚至能从这些话中想象到尤遇的语气,一句话大概能有三次起伏波折,道歉的心藏在玩笑话里,显得不伦不类。
一个巴掌一个枣,尤遇这是几个巴掌一个枣。
岑闲手下将纸折回去的动作在他的表情下显得漫不经心。
这张纸可是尤遇的罪证,他一向喜欢未雨绸缪,这张纸大概会在以后成为他的某种筹码。
当然,是在尤遇愿意买单的情况下。
岑闲将纸放好,颇为屈尊降贵地朝着尤遇微微点头。
尤遇撇过头去松了口气,那份真正的道歉信被他捏在手里,直到下课才去了垃圾桶。
“那个,你愿意见我爸妈吗?”
“什么?!”
原本趴在尤遇后面准备安稳睡觉的斯正年被他这一句话炸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斯正年再次用震惊的语气重复:“什么?!”
尤遇纠结后好不容易攒起的一些勇气被斯正年冲的全散,他无力地笑笑,眼睛像是困得眯起来:“我说,岑闲,想不想见我爸妈?”
他耐心解释:“我生日我爸妈也会在,如果你尴尬的话,我可以和你提前一天过,去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子里过,然后我生日当天送你回家以后我再回家。”
岑闲眼神下移,像是在思考。
“我靠…”比尤遇更无力的是斯正年:“尤遇你是不是…”
“什么?”尤遇看起来比斯正年更迷茫,他被斯正年打断两次,脾气又要压不住:“啧,要说什么就说。”
“没事。”斯正年摇摇头又趴下,天大的事都没有他睡觉重要:“放学跟你说吧。”
尤遇啧了一声,还是岑闲打断他冒头的脾气,语气听起来善解人意:“提前过吧,你和你爸妈也很久没见了,还是把重心放到他们身上吧。”
趴着的斯正年又发出一声怪叫,尤遇咬着牙凑近他低语:“如果犯病了,我不介意使用一些物理手段治好你。”
岑闲从尤遇身后拉了他一把,对着尤遇紧皱的眉眼毫不心虚:“冬天感冒严重,别凑这么近。”
斯正年将怪声压着自己嘴里,咬紧牙关才没再叫出来。
妈呀,他到底坐在一桌什么样的人后面啊。
一到放学尤遇就扯住斯正年的书包:“之前要说什么?”
斯正年尴尬一笑,手下用力将自己的书包解救了出来:“出去再说出去再说。”
尤遇提起一边嘴角哼了一声:“行。”
他倒要看看斯正年能说出什么话来。
斯正年看着一路同行的岑闲沉默,直到校门口分别他才问:“你是不是gay啊?”
尤遇乍一听还以为自己的耳朵或者认知,其中有一样出了问题。
他微张着嘴,皱着鼻子,试图再次理解斯正年的话,为了不误伤自己本就稀少的朋友,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哪个gay?你拼出来。”
“就,”斯正年支支吾吾,有求必应:“g,a,y啊…”
尤遇愣了一下,随即掩面苦笑,闭着眼睛不愿面对,他提了口气又松开,“哈哈哈哈。”
斯正年以为尤遇疯了,怜悯地拍拍他的肩膀:“校门口,多少人呢,回去再疯好吗?”
尤遇揉揉额头,睁开眼睛语气真挚:“哥们,你是不是脑残啊?”
尤遇很少这么直白地骂人,但今天要是不骂他又难受,他懒得跟斯正年解释半句,只是同样悲悯地拍了拍斯正年的肩膀,告诉他脑子有病就去治。
斯正年离他远了点,生怕尤遇发疯发到他身上,想了又想还是决定问:“那你同桌,是不是gay?”
尤遇闭眼:“你他妈才是gay,少在这发癫。”
斯正年越说越勇,越想越不对劲:“对啊,你说你同桌,换我这么对你,你啥感觉,是不是想吐?你同桌为啥对你这么好啊,而且正常人,谁会记一个就见一次面的人这么久。”
尤遇拍了他一掌,挤出几个字:“闭嘴吧。”
哈哈哈,他是gay?
尤遇嗤之以鼻,怎么可能。
尤遇半夜睁开眼,他在黑夜里苦思,斯正年怎么会这么说。
可是叫兄弟过生日有什么不对吗,想到这他又拉上被子,对啊,大家都哥们啊。
而且岑闲又不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