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斯正年在这估计又要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了,毕竟说岑闲装乖的是他,说不老实的也是他,结果到了现在,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毫无大碍的岑闲,却要被他称作可怜。
岑闲家在市中心,外卖送得快,尤遇去开门的时候,岑闲已经被他灌了两杯热水了。
纸袋被尤遇打开,露出里面的感冒药和温度计。岑闲无意识地抿唇,若无其事地拿起空了的水杯喝一口,被尤遇伸手拿走还嘲笑了一句:“烧到脑子了?”
岑闲哑着嗓子说没有:“昨天就退烧了。”
他顿了一下,又不经意地强调一句:“低烧。”
尤遇拿着水壶的手顿住,他背对着岑闲没说话直到水倒满。尤遇转过身把杯子递给岑闲才说了一句:“昨天?”
“嗯。”
尤遇走到岑闲的左边,一条腿微微挤进岑闲膝盖之间,抵在倚边:“那你今天是还没好全?”
“快了吧。”岑闲低头喝水装作没感受到尤遇的情绪。
本就是低烧,他又向来能忍。
屋外狂风大作,突然下起暴雨。
尤遇俯下身看他温度:“那你放学还来?”
岑闲嗯了一声,挑眉看他:“不是你求我的吗?”
尤遇的气刚提到胸口就散开,声音也低下来:“我求你,你就答应啊。”
岑闲嗤笑一声,贴着尤遇站起身,将脸凑到他面前用着尤遇的口吻:“我不答应,然后呢?某人又要说什么,哎呀,好同桌好岑闲。我有什么办法。”
尤遇伸手把岑闲轻轻推开:“注意点距离。”
岑闲:“?”
尤遇别开脸眼神乱飘:“别传染给我。”
岑闲气笑,下巴往房外别:“那你今天睡客房?”
“不要。”
岑闲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那干嘛?我睡客房?”
“不是,我打地铺。”
“哦。”岑闲像是恍然大悟:“原来是打地铺啊,我还以为你又要通宵打游戏。”
尤遇沉默着将岑闲带到床上摁下,又把被子给他蒙上:“睡觉吧你。”
岑闲把蒙到他头上的被子扯下,有些无奈:“现在还没到我睡觉的时间。”
岑闲最后还是拿了两床被子,给尤遇铺地时再次确认:“你确定你要睡地上?”
“嗯。”
“这么怕我传染给你?算了,我去给你拿睡衣。”
秉着客人优先的态度,尤遇先他一步洗漱。
当岑闲洗漱完出来后看到的则是尤遇躺在他的床上,而地上的铺盖也已经消失。
尤遇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看起来十分悠闲自得,见他出来就解释了一句:“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我躺在床上的话你一有情况我就知道了,对吧。”
“嗯。”岑闲哼笑一声坐下,对尤遇的想法了如指掌。
“不是吧,你还要写作业?”尤遇翻身下床走到岑闲身后。
“嗯。”
尤遇握着椅子的扶手,手下一用劲儿将岑闲连人带椅转过来。
他要说的话咽在嘴里,半天说了句:“你戴眼镜,挺帅的。”
这是实话,镜片被银色边框包裹住,因为抬头的原因有些反光。岑闲的柳叶眼藏在镜片后,瞳孔泛着锐利的光,却被突如其来的转变弄的眼神恍惚。但下一秒尤遇就被岑闲的眼神锁住。
尤遇眼睁睁地看着岑闲抬起手,像是揉狗的手法,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说:“玩去吧。”
“去床上躺着。”尤遇独断地拽起岑闲的胳膊,面无表情:“你写不写这点作业对你的成绩都没什么影响。”
“等等。”尤遇顿住,回想起高二开学时,他如初醒,如醍醐灌顶,声音甚至兴奋地有些抖:“刚开学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对不对?”
他又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岑闲,想和往常一样通过观察表情,分析对方的想法:“你一直都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所以你当时才一直看着我,对不对?”
尤遇的反射弧太慢,也太迟钝。他总是不知道,也总是不在意,但情绪不是可以被理智压下,只用冷静分析就能得知的东西。
他看不懂岑闲,是他自己先失控了。
“不,那是我跟你有仇。”岑闲挑眉移开尤遇的手,他记仇得很:“你能把这句话再说一遍吗?”
尤遇说了很多遍,被岑闲打回了很多遍。
“语气不对。”
“表情不对。”
“太耐心了。”
尤遇这才算知道什么是有口难言,程序运转失灵,他无法再对岑闲用不耐烦的语气说话。
那太坏了,记不得他,又不耐烦他。
尤遇被好心人的身份影响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