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稿子当时确确实实是不见了,尤遇用书压着,不可能被风吹走。
尤遇看了眼唐次,他那一片都很安静,即使是课间也没有离开座位,更没有聊天。不是在写题,就是在背知识点。
时至今日,尤遇才仔细询问斯正年,当时看到唐次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当时有事出去了一下,再回来的时候人都走光了,就看到唐次拿着你的稿子想给你放回去。我问他想干什么,他也不说话。我问是不是他偷的,他也不解释,想直接走。我就拦着没让,然后你们就回来。”
岑闲和尤遇对视一眼,将刚刚的猜想如实告知,实在是唐次给他们的印象太差,场景堪称人赃并获,双方又都没有交流的念头。
岑闲沉默半晌,提议道:“查监控吧。”
尤遇摇摇头:“有点困难,当时没查现在查,有点说不过去。”
……
岑闲敛着眼睛,打破沉默:“倒也不是没有理由,还记得我的班服吗,那个时候我没查。只要到了监控室,随便找点理由再看看教室的监控就行了。”
因为邵铭阳的事,现在学校严打校园霸凌,岑闲当时是受害者,理所当然地保留了追究的权力。
监控很清晰,尤遇的座位在窗口旁,其他班的人恰好在窗边和人聊天,是尤遇试卷上一眼就能看到的大名,给唐次带来的无妄之灾。
甚至最后是唐次临走时看到了稿子,虽然在垃圾桶附近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想给尤遇放回去。
真相大白,三人在监控室里沉默。
有时候先入为主的偏见何尝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尤遇反手推了下桌子边缘,鼠标指向时间,将日期调回岑闲回寝室拿班服那天。
视频里的人尤遇和斯正年都叫不出名字,岑闲也只是见过脸,对人完全没印象。
尤遇摁下暂停键,将画面放大转头问:“认识吗?”
岑闲单手撑在桌面,弯着腰看了眼,随后摇摇头:“算了,走吧。”
尤遇没看他,又将画面聚焦到胸牌上:“真算了?”
“嗯。”
岑闲活在当下,过去的事不值得他再费心费力。不管是真的看他不顺心还是被邵铭阳威胁的,他都无所谓了。
“你会心疼我吗?”
斯正年木着脸离两人远了点儿,又听到尤遇说会。
岑闲便心满意足地说那就够了。
斯正年闭着眼睛心想,真是够了。
尤遇稿子“被偷”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他在班里的人缘不错,有人已经开始推测是谁干的了。
唐次首当其冲,来问的人语气似乎已经认定,神色也带着不满:“是不是你干的啊?”
唐次没有理他,只是低头整理,这在外人眼里看来又成了一种默认,语气立马变得义愤填膺:“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是不是就看不得尤遇好啊?人家招你惹你了,偷稿子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眼见唐次不理他,又气得上手去扯他:“说话啊,敢做不敢当是吧?”
唐次将他甩开又冷眼看他,神经质的在这个时候换位思考,他在想是否在尤遇眼里,他也和现在眼前的这种人一样烦。
“不是他做的。”
唐次神色微变却还是克制着自己不去看。
尤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做些什么,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打着他的名号反击,甚至还没有任何证据。
尤遇叹了口气,解释道:“是别的班的拿了我的稿子没放回去,唐次是想给我放回去的。”
“啊?”那人看看尤遇三人又看看唐次,面色尴尬起来,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不,不好意思,误会你了。”
唐次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班里的不少人都悄咪咪地往他们这看,传来些窃窃私语声。
斯正年和岑闲的道歉毫不扭捏,提出的弥补却被唐次拒绝:“我不想跟你们扯上关系,离我远点。”
他说着又冷笑一声:“真是好学生啊,甚至拉的下脸跟我这种人道歉,忍着恶心很辛苦吧?要不要我夸赞一声品行高洁?”
唐次的防御机制几乎是瞬间开启,面对几人的道歉似乎更显得自己狼狈又低劣。
当时没有说清也是因为他更希望尤遇能把自己当讨厌的人对待,这样他就能知道尤遇恶劣的一面,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地认为,尤遇就是这样一个坏人。
那自己就没那么坏了,但尤遇就是去查了,就是跟自己道歉了。
尤遇、岑闲、斯正年,自己在他们面前又像是在卑躬屈膝地接受优越者轻飘飘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