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管这么多做什么?本来就不关他的事。
这样开导自己了半分钟,他还是觉得不忿,扭过头,语气有点硬邦邦,朝白逾确认道:“我就不合你眼吗?”
白逾回答的又快又自然:“你也很合我眼。”
姜窥瞬间被哄好,心里那点不易察觉的闷涩化了,他点头,接过自己的外套。
傍晚,一弯朦胧透明的月亮垂在天边,姜窥毛遂自荐做司机,白逾坐在副驾,车窗敞开,清冽的晚风裹着松林的气息灌入车厢。
这段公路笔直、直通南北,两侧的植被矮小枯黄,漫天粉紫色霞光映入白逾瞳仁,远山覆雪,他不禁走神,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如此宏大的景,却催发空悲的情。
一首欢脱的儿歌响起,姜窥搅散这份沉重,“西北风还没喝饱?再吹下去就要感冒了。”
白逾的视线落在姜窥身上,那份没由来的寂然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
车窗缓缓上移,姜窥心头发热。
一颗糖丢向中控台,他问白逾:“这首歌你熟悉吗?”
白逾剥开糖衣,甜意在嘴里蔓延。
“熟悉,‘小燕子穿花衣’谁没听过。”
“我小时候住在外婆家,外婆外公说我不聪明,我还不相信。”
他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白逾问:“现在相信了?”
姜窥说:“很多小孩儿又哭又闹,不喜欢上学,但那时候的我就与众不同,特别喜欢上学。幼儿园校车的车载音乐就是这首‘小燕子’,每天早上我都会特意早起,藏在村口的草丛里,大声唱这首歌,假装是校车来了,想骗小朋友出来。”
糖果在口腔里滚了一圈,白逾忍俊不禁:“然后呢?”
“然后没有一个人出来,只有村口的大黄乐此不疲地朝我大声吠叫,那只狗的体型和我差不多大,幸亏我跑得快,才艰险地从它那张血盆大口中逃脱。”
白逾将之前的愁绪全然抛之脑外:“那你天天去,大黄后来认识你了吗?”
姜窥余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白逾唇角的笑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
“我这么机灵,天天给他带鸡腿贿赂它,它便屈服于利益交换,每天趴在草丛里乖乖等我过去。”
白逾笑着,心道你这还真是又机灵又傻气。
不知不觉间,窗外夜幕降临,车灯无声亮起。
陈泽希在群里问他们到哪里了,晚饭马上就做好了。
姜窥开车不方便回信息,白逾问姜窥还有多久的路程,姜窥说还有二十分钟,白逾原话转告给陈泽希。
“小燕子”还在循环播放,白逾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个稚嫩小孩儿和一条魁梧的大黄狗,他们一起躲在草里,童真又滑稽。
姜窥自认为两人已经算得上是朋友,忽然很想夸一夸白逾。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你的眼睛特别漂亮。”
白逾转动眼珠,忽闪着眼睛看向姜窥:“是么?”他起了兴趣,“有多好看?”
姜窥启齿:“特别亮,而且很闪。”
白逾:“嗯?”
姜窥冥思片刻,想到了个十分怪异的表述:“比车灯还闪。”
白逾:“……”
他忍无可忍,笑骂着让姜窥滚,姜窥自知这个比喻确实是有些不恰当,仰躺在主驾驶,应了句“这就滚”,踩下一脚油门。
车身破开黑暗,心跳随着车速表一齐攀升,心脏骤然一缩,丝丝缕缕的痛意钻透心室,白逾陷进座椅,呼吸加重。
“滴滴滴——”
666警告道:“请宿主控制好情绪,系统检测到您对攻略目标的感情已经超越喜欢的界限。”
白逾竭力放轻呼吸,“什么?”
666为他重新解释了一遍喜欢与被喜欢的规则。
方才的刺痛激得他肾上腺素飙升,白逾额头泛起微微的汗意。
“也就是说,这次系统为我量身定做的死亡方式是心梗,极具不确定性,我必须要在死亡降临前完全攻略姜窥。”
“目的性真强。”白逾说。
666:“是的,一切都是为了更高效完成任务。”
沉默无言片刻,666问:“要查看你对姜窥的攻略进度吗?”
白逾支着脑袋,笑了,“不用。”
姜窥插声问他:“笑什么呢?”
白逾笑的更厉害:“怎么,笑都不让人笑?”
姜窥也笑:“你是一个有自我意志的人,又不是个物件,想怎么笑都行,谁也不能控制你的意念。”
白逾却敛眉,头发微微乱着,偏头看向姜窥,“这糖还挺甜的。”
姜窥:“喜欢?”
白逾面上的笑意淡下去:“喜欢。”
姜窥回:“我还有一大罐,回去全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