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已经醉了,姜窥无奈,“你好什么好。”
白逾眨了眨眼:“好。”
姜窥:“……好。”
白逾眯着眼,又接了一句:“好。”
“下次别喝了。”姜窥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白逾应那一声“好”,耐心提示他:“你说‘好,我知道了。’”
白逾这才懵懵懂懂地学:“好,我知道了。”
白逾酒量实在太差,偏偏他还不自知,趁着姜窥转头的功夫,又偷摸灌了大半杯。喝醉之后,他仍然只认识姜窥一人,脑袋一歪,搭在姜窥身上睡熟了。
酒过三巡,除了陈泽希,另外几人全都醉意朦胧。
陈泽希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可靠经纪人,以一己之力送走三个醉鬼。
还好姜窥醉的不算厉害,而白逾又只许姜窥碰他,于是三人就这么略微怪异地并排回到五楼。
“你回自己家。”陈泽希尝试把白逾从姜窥身上撕下来,折腾的满脑门热汗,白逾依旧巍然不动地贴在姜窥身上。
“算了算了。”他把两人往姜窥家的客厅里一推,口袋里的电话催命似的响个不停,“你俩赶紧休息,我走了。”他拍了拍姜窥,示意他照顾好白逾。
门被关上,姜窥用冷水洗了把脸,将白逾抱回客卧。
“别走。”白逾敏锐地拉住要离开的那只手,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他歪着脑袋,与床边的姜窥两两对视,忽地起身,摇摇晃晃扒在那人身上,嘴里一遍遍唤姜窥的名字。
……
白逾垂在床沿的手轻颤着痉挛。
喘息间,悬在半空的手猛然收回,即便胳膊已经使不上劲,细白的手指还是死死攥住床单,布料被拧出几道褶皱,他企图以此挣脱姜窥的掌控。
姜窥却不知疲倦,更不知适可而止,手臂跟铁箍似的圈住白逾腰身,指腹嵌进柔软的腰线,不容许白逾离开半分。
“停……”
姜窥置若罔闻,数息后,他递来一页纸,一根笔,装傻道:“听不清你说什么,写下来,我就答应你。”
白逾盯着眼前的一页纸,眼尾泛红。
于是,两人互相攀比较劲谁写的字更快,更漂亮。
白逾抓紧一只笔悬于纸面。
姜窥执起一只笔悬于纸面。
白逾浑身一抖,像被老师抓到开小差的坏学生。笔尖骤然落在微皱的纸面,晕开一片墨迹。
姜窥一如既往,像被老师夸奖爱学习的好学生。笔尖骤然落在柔软的纸面,晕开一片墨迹。
白逾不敢怠慢,抚平纸面,尽管指尖微陷纸面,仍勉力写下一撇一竖。
姜窥的手很稳,托起纸页,尽管指尖微陷纸面,仍缓慢写下一撇一竖。
白逾失力,手心压住纸张,笔尖受阻微顿,墨迹扩散。
姜窥稳力,手心按住纸张,笔尖受阻微顿,墨迹扩散。
白逾拥着那页纸,神采涣散,转动手腕,让纸页正对着自己。
姜窥拥着那页纸,精神正足,转动手腕,让纸页正对着自己。
两人的笔尖一下比一下急、一下比一下重地往纸上落,铆着劲要争个快慢输赢。
纸页扛不住这连珠炮似的书写频率,被掌心的汗浸得发软发潮,刚写下的字晕开一片,糊得看不清轮廓。
笔尖在纸上磨了好一会儿,墨痕散得到处都是,纸页被汗浸得软乎乎的,摸起来还带着点掌心的温烫。
顾及白逾的状态,姜窥稍顿,正犹豫要不要歇会儿,胳膊被旁边的人轻轻碰了碰——
白逾迷迷糊糊攥住他的手,半睁着眼嘟囔:“别停啊……”
手下的纸页无风自起,缠住那支笔,不许它离开。
……
仅一个“停”字,白逾连哭带颤足足写了一个多小时。
直至繁星再度喧嚣,白逾才悠然转醒。
醒来时浑身酸痛,后腰的酥麻漫向四肢百骸,不可明状的地方传来轻微冰凉,是姜窥为他上的第二遍药膏。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撑坐起身,指尖还残留着床单温热的触感,连人带床里里外外透着清淡的沐浴露香。脚尖慢悠悠地探出,轻轻蹭过柔软的地毯绒毛,牵扯到尾椎,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没稳住重心,双腿骤然一软,失去平衡,他顺着床沿滑坠在地。
好在地毯足够厚实,没摔疼,倒是不可避免加剧了后腰处的酸胀。
白逾扶着床,颤颤巍巍站起来,一条银链顺着腿丨根滑到脚腕,亮晶晶地堆在脚踝,像一串精致贵重的脚链。
“……”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银链是姜窥戴的那条。
沿墙走进洗手间,瓷白的洗手台上,规规整整放着一张纸。纸面被蹂丨躏的不成样子,边缘卷翘,凹凸不平的褶皱里藏着指痕,上面的字迹断断续续,笔画时轻时重,歪歪扭扭写着五六个破碎的“停”,实在称不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