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逾抬手揉搓一顿姜窥微凉柔软的头发,手感还不错,“那俩人被保释出去了。”
姜窥掀起眼皮,目光一寸寸变冷。
“不说这个了。”白逾居高临下,为所欲为,两只手不由分说捧起姜窥的脸,“我这几天厨艺精进不少,中午做一桌大餐,庆祝你出院。”
姜窥想起之前好似盐罐子转世的那碗汤,很难不多问一句:“你确定是‘庆祝’,不是其他什么的?”
白逾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大言不惭地回道:“上次只是意外,既然你都能学会做饭,我为什么不可以?”
姜窥圈住他的腰,捏起一只手亲了亲,特别轻地笑了,看着白逾:“你当然可以。”
“白逾,我好……”
白逾捂住他的嘴,撇开眼睛不与他对视,立即岔开话题:“好了,我先去收拾东西,你也抓紧时间整理好。”说完,他就慌里慌张小跑离开。
姜窥想说的话,他大概能猜到,可他没忘记自己是个卑劣的感情骗子。
左胸有什么在生根发芽,稚嫩却无可抵抗。明明只是一株小小的萌芽,又好像有包裹住整个心脏的能力。它与心悸不同,闷痛、窒息,又带着暖意。
今天天气不错,病人适合多晒晒太阳,姜窥躺在阳台旁的摇椅上,他刚从厨房里溜达出来,准确地说是想添把手,又被赶出来的。
噼里啪啦,炒菜声传来,鲜香味挺浓。
白逾没胡诌,上次也真是个意外,他对着菜谱一阵鼓捣,自觉做出的菜和姜窥的手艺相差无几。
“嗒”的一声,噼里啪啦声全部消失,白逾的午饭做完了。
姜窥不死心地还想尽份力,折了一条胳膊,另一个稍微健全点的也还没好透,只剩两条长腿没一点事。
拖鞋声趿拉声响起,白逾从厨房出来,系着回来路上姜窥特地给他挑选的粉色围裙,宽松毛衣袖口挽到肘间,漏出的小臂被衬得白的晃眼。
他刚洗过手,潦草擦了下,端着盘子的手上还有一层不明显的水光。
停在餐桌前,白逾正对着姜窥的方向,问他:“你又往厨房蹿什么?”
姜窥挺自觉停住脚步:“我给你搭把手。”
白逾放好餐盘,把他拉回来,让他别再这么热心肠。
刚冲过水的手有些冷,姜窥被按坐在餐桌前,白逾触碰的那片皮肉却意外地热。
“快尝尝。”白逾催促。
姜窥在亮晶晶期待的眼神下,把每道菜都好好品味一番,每尝一道菜,他的眼睛就更亮一分,真心实意夸奖个不停。
白逾笑弯了眼睛,姜窥一个没注意,辣油溅进眼里。刺激得他紧捂着眼,火辣辣的,还疼。白逾忙抽出湿巾,拨开泛红潮湿的眼睑,瞧见眼白里布满红血丝,擦拭完眼周,用毛巾裹着冰袋,抵在眼皮上冷敷。
姜窥抬手接过冰袋,叹口气,“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说不定哪天我就因为喝凉水太噎,给呛死了。”
白逾夹菜的手一顿,“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肯定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那多无聊。”姜窥转念一想,“也对,就算死,也不能死的这么窝囊。”
“死还分窝不窝囊?难道你还要挑个称心如意的死法?”
眼睛舒服多了,姜窥放下冰袋,一只眼睛通红,“如果能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那我感觉死在雪坡里应该还不错。”
“血泊!”白逾这会儿听什么都像血,一惊一乍道:“不可能,你肯定一辈子都健健康康。”
姜窥知道他误会了,“是滑雪的雪坡。到时候孤身一人去一座雪山上滑雪,最好还是穿一身白。”死的轰轰烈烈,也静悄悄。
白逾愣住,片刻后,仍是否认:“那也不行。”
“为什么?”
“太疯了。”白逾评价,“你摔死了,我还要把你从雪堆里挖出来。”
“把我挖出来?”姜窥知道白逾这是舍不得他,“行啊,多谢了。”
白逾不满:“不用谢,不挖!”
陪姜窥在家休养的第三天,姜窥打算起身前往Y国——姜政和白漩婚期将近。
司机接过行李,陈泽希对白逾说:“你想和我们一起去吗?就当是观光旅游了。”
白逾点头,反正都是要去Y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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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国首都。
姜窥把白逾送到酒店,转身要走,白逾亦步亦趋缀在姜窥身后。
姜窥不是没有发觉,今天白逾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为什么不开心?”他问。
白逾欲言又止,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姜窥,心理斗争了一路,他眼一闭心一横,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