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白逾眼睛亮了亮,不知脑补了什么,弯起眼梢,“好的,保密。”
姜窥忍不住多看几眼白逾,迅速换好滑雪装备。
是他想多了吗?明明是他占了便宜,怎么感觉有种把自己算计进去的错觉?
白逾大大方方任他看,姜窥今晚格外好说话,不仅主动帮他搞定了卡扣,而且也不再一直防范自己,强调他是直男。难道是切换到善良人格了?
然而下一刻,姜窥收拾妥当,“第一个要求,别想打我的主意。”
白逾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下,得,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好的。”
嘴上答应归答应,要他不打姜窥的主意,那是不可能的。
顶多……藏得隐蔽些好了。
两人带着护具、滑雪板和滑雪杖,并肩往雪场走。滑雪鞋沉得像灌了铅,走起路来难免显得笨重。
走进雪场,温度骤降,白逾拖着沉重的脚步,幻视自己是一只在雪域里费劲行走的红企鹅,而旁边的姜窥,俨然是一只无视风雪、步履奇稳的黑企鹅,几步就把他甩开小半米。
白逾选了相对容易上手的双板,而姜窥则选了难度系数更高的单板,它们都被姜窥拎在手里。
姜窥把双板往雪地里一放,指着雪板上的固定器:“把滑雪鞋前脚尖卡进前面的固定器。”
见白逾卡好了前脚,再次伸手指向脱离器:“后脚跟对准脱离器用力踩下去。”
“咔”的一声,白逾抬了抬脚,确保滑雪板牢牢卡在固定器里不会脱落,另一只脚也依照顺序踩进板槽。
姜窥当教练倒是尽职尽责,毫不含糊,从重心调整到刹车动作,把基础要领拆解讲述的明明白白。
白逾跟着练了没一会儿,竟觉得滑雪比预想的简单顺手,那些看似复杂的动作,他踩在雪板上,竟意外地稳。
初级雪道里的人不少,白逾刚准备完,就见一道身影从矮坡上冲下来,因为没控制好速度,直接撞倒两个初学者,那人自己也摔倒在地,这才停了下来,又在雪地里挣扎半天,在别人的搀扶下才站起身。
姜窥不动声色地观察白逾的反应,却并未在他脸上看到半分怯意。
“你不害怕?”
白逾拉回视线,撑着滑雪杖往前挪了几步,雪板在雪面上碾出浅痕“不害怕。”
“你第一次滑雪的时候摔了没?怕不怕?”他反过来问姜窥。
“我第一次滑雪摔了不少次,那时候我才十岁,一门心思只想着快点学会滑雪,没有多余心思考虑疼不疼、怕不怕。”姜窥语气里隐隐透着点自豪。
十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小姜窥精力旺盛的像是永远都不用落山的小太阳,父母索性带他去学了滑雪。一开始,他总是控制不好力度,摔了不少跟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已经是常态,他爸妈看着心疼,劝他不要滑雪,可他偏偏是个倔脾气,自己跟自己较劲,硬是在雪地里摔着摔着学会了。
姜窥带着他朝魔毯方向走:“走了,开始练吧。”
魔毯前是一段缓坡,雪被踩的似冰,白逾跟在姜窥身后,无师自通摆开两脚呈V字,脚踝膝盖向里扣,滑雪板刃扎进雪面,他踩着雪板一步一步往上登。
姜窥落后白逾半步,眉稍微挑,心道这人悟性倒是不错。
两人一前一后登顶,姜窥反复叮咛白逾注意事项,这才早白逾一步先行滑了下去。
白逾眺望远处那抹黑色身影,调整雪板间距,膝盖弯出轻缓的弧度,雪杖往两侧一撑,整个人加速下滑,裹着冷意的风扑在脸上,他滑的极稳,简直不像是第一次接触滑雪的新手。
滑到姜窥身边时,雪板擦着雪面减速。
“滑的不错。”姜窥眼含赞赏,惊讶他的滑雪天赋。
白逾被他过于直白的目光盯得面颊发烫。
两人又在初级雪道滑了三四趟,白逾越滑越顺,很快就觉得太过简单,盯着远处的中级雪道:“我想去那里试试。”
姜窥看着他眼里那兴奋劲,心说这可真是好学生,积极求取。
“那走吧,去中级雪道那边。”
白逾走着,瞥见缆车往高级雪道去,那边的人影稀稀拉拉,人很少。
姜窥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直言道:“你还没到可以去那边的水平。”
“我当然知道。”白逾对上姜窥的视线,满眼期待,“你能去那里滑雪吗?我想看你滑雪的样子。”
姜窥不自觉把腰挺直,“你想看,难道我就要同意?”
白逾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好意思勉强别人,“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
眼见这人就要离开,姜窥理所当然地拉住他,问:“你干嘛去?”
白逾疑惑,指向远处的高级雪道:“我去看别人滑雪,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光风霁月的姜大丨明星没有松开手,颇有几分道不明缘由的别扭。
白逾想看他滑雪,到底是真想看他滑雪,还是……可白逾刚才答应过不会打他主意的。
难道真的只是想看滑雪?
他滚了滚喉结,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说:“一起吧。”
高级雪道,各种陡坡让人看的惊心动魄,它们就像被大刀阔斧削出的冰刃。
白逾把雪板放在一边,缓缓走到陡坡下面。
姜窥踩上单板,在雪面上如履平地,他将身体低成一道流线型的影子,顺着陡坡俯冲而下,雪板刃触及雪面,发出滋滋锐响,稍一失衡便会万劫不复。
他猛地侧转身体,板刃精准切入雪层,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同时重心后移,双脚发力蹬板,整个人腾空而起,雪粒在头盔边缘闪过冰冷的弧光,如碎钻砸落一般,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姜窥在空中不停翻转、抓板、调整身形,做完最后一个后空翻,雪板朝下稳稳落回雪面,激起的雪雾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白逾在一旁看的目不转睛。
一秒,不,或是两秒后,姜窥冲出雪雾,刻滑回转,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连串交错的弧线,带着簌簌滑落的雪粒稳稳刹停在白逾面前。
他摘下雪镜,睫毛上还挂着未化的冰碴,嘴角扬起酣畅淋漓的笑,身后布满惊险印记的雪道在白炽灯下静静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滑雪时的姜窥,耀眼夺目,白逾一时移不开眼睛。
“看傻了?”姜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总结道:“你很喜欢发呆。”
缆车把白逾送到中级雪道顶端。他调整好护具,踩稳雪板,迎着寒风握紧手中的雪杖,指尖绷得发白。
膝盖微屈,重心顺着坡度稳稳下沉,刚松开雪杖俯冲,速度就猛地顶上来,白逾旁边几个穿着滑雪服的新手尖叫着摔作一团。
他把膝盖压得更低,重心顺着雪道弧度压向板刃,雪板划过雪面,用雪杖稳住冲势,将跌倒的几人甩在身后。
刚滑到坡道末段,身后突然炸起一片惊呼,有人失控高速滑下,惊叫四起,那人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直冲白逾后背撞去。
姜窥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白逾,没有移开片刻。他的瞳孔倏地一缩,白逾有危险!
白逾身后不远处,失控那人手里的雪杖正胡乱挥舞,雪杖的金属杖尖在空中闪着冷芒,离白逾越来越近,只剩几米远。
“把雪杖丢了!”
不断有喊声随寒风砸过去,可那人早就吓懵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反而把雪杖攥的更紧,杖尖晃的更凶。
雪杖或是板刃,都能轻而易举夺人性命。
姜窥眼前闪过各种可怖的雪场事故。金属划开雪服的闷响,鲜血冲破冰雪成股流出,浸进雪层里的暗痕,杂乱破碎的脚步,以及碎在风中的微弱呼吸……
雪杖的尖端正着对白逾的后心,速度快到只剩一道冷光。有人捂住眼睛,连尖叫都卡在喉咙,发不出声。
杖尖即将擦破雪服的瞬间,姜窥的声音劈碎白逾周围的嘈杂和迷茫:“重心左移——横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