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进屋来催,李啸洋跟着出去,大家伙还在商量怎么分配出行工具,谁和谁结伴。
于晴意想不出办法,蹲在屋里不出来,李啸洋和其他同门轮番过来,一催再催。
她寻思,反正也超时这么久,岑雪怀估计早给气回家,横竖人已经得罪了,她何苦自寻烦恼时时牵挂,玩都玩不痛快。
外头来人又喊,她应着,边往外走边打算给岑雪怀解释两句,先安抚一下。
还没想好说什么,师姐妹凑上来和她聊天,李啸洋买了零食指使她放包里藏着,这一来二去的,她都忘了自己原本要干啥,懵头懵恼,把手机收了起来。
咖啡厅街对面的公园。
一把长椅上,坐着练够滑板,躲到树荫底下看书的少年。
从午后,看到日头西落。
最后看一眼静止的聊天界面,和自己晒得发红的手臂,岑雪怀垂眸,有须臾失神。
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荒唐事。
戳进空间,寥寥无几的更新里,于晴意的大脸照最显眼。
她揽着一群男生女生,笑得见牙不见眼。手臂上绑着几圈粉紫色丝带,刚好是他笔迹的位置。
看清于晴意靠着的男生,岑雪怀脸色愈发难看。
又是这个人。
背弃和他的约定,遮住他的字迹,就是为了和这个人聚会?
为这个人,他和于晴意起过的争执不胜枚举。
继续往下翻。半个月前于晴意发的动态,风景照一侧露了半身,高举一只陶瓷杯的,还是这人。
岑雪怀视线在这条动态停留片刻,捞过背包和滑板,起身大步离去。背后衬衫被汗水洇湿大半,风一吹,凉意重重。
在垃圾桶前举起背包,把为她准备的一堆纸巾湿巾护手霜吸油纸口香糖彩色硬糖保温杯发夹发绳小梳镜套装耳机上次落在他这里的手机挂件……
倒掉,倒掉,统统倒掉!
在背包也扔掉前收手,他放下滑板,奋力加速。
风吹得衣服都鼓胀起来。
可任他速度怎么快,也摆脱不掉那可憎的烦闷。
*
下午唱歌回来,小姨喊于晴意去带会儿孩子,于晴意不情不愿,后被10块钱酬劳钓了过去。
一小部分人从KTV回武馆拿东西,临走时,赶上师公老刘要和儿子出摊卖豆腐,三轮一停,先一人一块新鲜豆腐,分给爱吃的学生们。
于晴意拎在手里,心痒痒了一路。
她有个捏豆腐的癖好,就是把豆腐大力捏成豆腐渣。小时候一度十分上瘾。
刚上一年级时,家属院门口来了个老奶奶,每天放学的点推着三轮车来卖豆腐。
于晴意有次没带钥匙,备用钥匙被她丢光了,岑雪怀一家出了门。她终于有正当理由去看老奶奶卖豆腐。
入迷地蹲在小三轮旁看奶奶捡豆腐,一块,一块,又一块,捡完两大盘。还是吴玉英看马路牙子上的小丫头眼熟,过来领人。
临走,被老奶奶夸文静好孩子,喜提一块便宜五毛的豆腐。
吴玉英让于晴意拿着,豆腐一入手,于晴意就露出了笑容,吴玉英“哎呦哎呦”地夺过一兜子豆腐渣,气得打她的手,嫌她糟蹋东西。
打那以后,于晴意就好像魔怔似的,上瘾得离谱。
邻里买的豆腐,一个看不好就会被一旁的小于晴意捏个稀碎,在老奶奶卖豆腐的一年多时间里,这是她挨揍的一大主因。
于晴意这会子真是抓心挠肝。
她如今知晓珍惜粮食,下不去手,可那白花花的豆腐吹弹可破,诱人得很。她下定决心带回家让于坤伟做菜,硬生生忍了一路。
小侄子难带的狠,岁数不大斤两不小,睡觉还得抱着,一下不能放,往床上一放就恶龙咆哮,哭声震耳。
于晴意愁得跟娃娃一起哼唧,鼻子底下飘起豆香。
瞠目结舌地跑到厨房一看,吴玉艳真给豆腐下了油锅!
“我憋了一路要带回家的,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于晴意悲愤地大声控诉。
吴玉艳看见她那样儿,就笑个不停:“我这不是缺道菜嘛,不知道做啥,扭脸就是你这块大豆腐!你说我能不整上?别气了,这豆腐你在我家吃也一样。”
于晴意欲哭无泪:“那哪儿能一样啊,你早说你要豆腐啊……”路上她就能捏碎了,反正小姨不讲究。
含泪尝了两口香煎豆腐。
老下饭了,于晴意连吃两碗米饭,撑得直往外漾。
“别坐公交了你,走两步消消食,看你撑得。”吴玉艳嫌弃地给她塞了十块钱,送她下楼。
于晴意嗝出一口长长的气,回头劝阻:“你别下来了,万一给小宝闹醒,累死你。”
“累死你!”吴玉艳眉头高挑。
“行行行,累死我累死我,无语。”于晴意不跟小姨比幼稚,扭头小跑下楼,“我走了,你溜达吧。”
“别跑,再跑吐了你。”吴玉艳提高音量叮嘱,收到外甥女一个敷衍的“嗯”。
果然,小跑不到一公里,于晴意捂着嘴跑到垃圾桶旁边干呕,吐不出东西,倒是反流了些烧嗓子的液体。
她买了瓶水漱口,打电话给唐晓梦吐槽自己一天都在吃撑的悲惨苦果。
到家迎来惊喜,今天吴玉英没加班,下班路上还给她买了小面包。
看着吴玉英眼底期待,且是没吃过的新口味,于晴意脑子一扔就是吃。
吴玉英去洗衣服,不一会儿满手泡沫地探身出来,让她看看电视柜上是不是有把钥匙。
“小岑说给你送的,这什么钥匙啊我也没问?”她缩回洗手间,洗手洗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