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

背负着吃不消的羞窘，披头散发、睡衣清凉的女孩子赤着脚，荒乱奔向窗边。

大喘着气，于晴意脑子都要炸掉——

为什么会有人大清早敲岑雪怀家的门啊！谁还不知道他家搬走了！这要她如何是好！该不该告诉岑雪怀啊！

攀回自己房间，落地关窗，有人推门而入。

于晴意头皮发麻地急转身，对上母亲疑惑又惊讶的面容。

“自己起来了？太稀罕了啊，开学太激动了是不是？”吴玉英笑自己女儿。

于晴意僵硬点头：“昂，激动，太激动了。”

欲哭无泪。

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苦闷感，翻到隔壁睡了一晚！

“快来吃饭哈，你爸一大早起来做菜，还去早餐店买回来一堆油条包子馅饼的，你说是不是神经。”吴玉英扒着门，为于坤伟一再美言，“快出来吃啊，都是你喜欢的，吃完饭早点跟你爸去报道。”

面对父亲一成不变的求和信号，于晴意不愿再仓促接受。

大人总教育小孩知错要改。那么总是知错不改的大人呢，大人为什么就有敷衍小孩的特权？

可她也明白除了再吵一架，憋着气上学，不会有再理想的情况。

与其多想，她更期盼能解除身体的紧急状态，于是胡乱点头：“快给我关上门。”

吴玉英一走，她龇着牙，终于可以大喘气，安慰安慰自己受惊的小心脏。想起吴玉英这个点要上班了，又追喊一句，“路上慢点！”

母亲的回答穿门过墙后，略显闷沉：“好。”

“拜拜妈！”

“拜拜！”

于晴意边换衣服边发呆。

心中搅成一团的，除了和父亲昨日结的仇，要开学的悸动，还有昨晚的梦。扰人的梦。

梦里，窗外朴树枝叶颤动，由远及近一声猫咪咆哮。

她迷蒙睁眼，望见窗台侧身坐着个少年。

呔！

小猫成精！

不过，怎么这小猫妖精，背影和这间卧室的主人如此肖似。

可恨梦中梦，醒不来。

*

走出卧室门前，她想，上学最大，别的放一放。

父女一脉相承，两个犟种，入学程序中不冷不热地共处半日。

挥别父亲，于晴意正式迎来属于自己的高中生活。

她活泼外向，很快在班上交到新朋友。上厕所的功夫，又结识一个邻班的漂亮妹妹。

可惜没能跟新朋友分到同桌。

送别家长后，老师对临时图方便，学生们随意坐的布局哭笑不得，按高矮个给男女生分别排队，交替着成对入内，“S”型逐对落座，重新排了座位。

于晴意和一个高个子的清瘦女生，分到倒数第二排，南数第二列。

她不停地看向新同桌。因为发觉新同桌眉目生得颇英气，很迷人，很特别，简直长在她的审美上。

兴奋地伸手和新同桌打招呼，新同桌却反应平平，不能说冷漠，但完全算不上热情。

她报上大名、初中母校以及家在何方，对方看了她一眼，仅淡声道：“吕戴月。”而后继续望着书桌，独自沉思。

为了方便调整座位，老师要求大家把东西都放在走廊，所以每个人的桌子里外都空空如也。闲来无事，大家都羞涩又热情地交谈着。

于晴意这桌，冷清得格格不入。

真高冷。

碰了一鼻子灰，于晴意转回偏过去的身体和脑袋，托着下巴，做个鬼脸抒发不满。

不过她闲不住，不多时，便和对面桌，前后桌，不论男女皆聊了个热火朝天。座位微调结束后，大家把自己的东西拿进教室，她还能边收拾边聊。

老师发言前示意大家安静，于晴意才意犹未尽地摆正身子。

听老师介绍这几天的安排，于晴意怪期待的，扭头想和同桌唠唠，就见同桌左手抵在太阳穴，挡住了脸。

得，又吃一闭门羹。

于晴意砸吧砸吧嘴，怪没意思的。

当天和唐晓梦约好一起吃午饭，于晴意和新同学的热乎劲儿没过，差点跟人家走了。

等她返回来，找到约定好的拐角小亭子，拉上唐晓梦去食堂，学校厨房的打饭窗口已经只剩残羹冷炙。

于晴意从前学校都在家旁边，午饭回家吃，还是头一回见识同学们蝗虫过境一般的力量。

“原来不止我一个饿死鬼。”郁闷中，她朝唐晓梦乐。

唐晓梦安抚性摇摇她的手，眉眼带笑，请她去吃外包摊位的小吃。

于晴意欣然接受，坦白道：“我最近得省钱，一时半会儿回请不了哦。”

唐晓梦摇头，更在意的是：“赔岑雪怀的手机吗，还是想买什么？要不要当做未来的生日礼物，我提前送你？”

路上于晴意早同她说过昨日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