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提速，干燥的风愈往口鼻里灌，于晴意深吸一口气，鼓腮屏息。

流言蜚语漫天飘，又发生这种事。

讨厌鬼会是什么心情呢。

*

次日，考场考号发下来，不消一节课，岑雪怀不参加月考的消息便传了下来。

四中是本地名校，在里头挖出什么牛鬼蛇神的儿女皆不足为奇。特殊学生，大多会有点特殊地方。

那既把自己放在特殊位置上，自免不了受广大不特殊人群的指点说道。

前有其父血腥篡位谣言，后有无故不参加月考的优待，一天内，种种猜忌岑雪怀人品的言论甚嚣尘上。

甚至有人晒出于晴意当初在贴吧留言的照片举证，剑指岑雪怀表里不一伪君子。

于晴意从凌灵口中得知此事，肝疼得直抽气。

她自己是没少拿难听话骂他，可轮到别人真这么污蔑他，她心里可相当不是滋味了。

从这天起，于晴意到处跟人解释他是竞赛生，从小学一直是这样过来的。每每看着对方嘴上应和，脸上仍半信半疑，真急得她肺也跟着疼。

白天受多了憋屈，等夜里睡前，掏出手机对着他的号码臭骂，以泄心头郁闷之情。

或许是对考试没信心，她心中不安宁，爬起来趴到窗台上，漫无目的地往外看。

窗外风摇动树叶，沙沙声寂响彻夜。

周五上午，在五楼考试的于晴意碰上三个弓腰驼背，说岑雪怀闲话的男生，他们说不过她转而人身攻击。于晴意撸起袖子待要干架，监考老师赶了过来，一人一顿臭骂，轰回各自考场考试。

午休时间，她拖着唐晓梦闲聊，磨磨唧唧等到街上都无人才肯回考场休息。

好巧不巧，在竞赛自习室门口瞥见那仨男生，鬼鬼祟祟在后黑板前聚成一团。

她往墙后靠了靠，定睛看他们要作什么妖。

眼瞧着他们嘻嘻哈哈，翻找起不同座位的书本上主人的名字，在一张靠窗桌前站定，互相传看着指认。

岑雪怀三个字一出，于晴意便知他们想干什么。

她往自习室内跑的两步，他们已经把岑雪怀的桌子倾倒一空，书本哗啦啦落了一地。

于晴意爆了句粗口，扭头跑出去。

三个男生慌乱回头，却不见哪里有人影，互相在对方眼里看见犹疑退缩，便心照不宣地往外退。

出了自习室，急走至楼梯拐角，三人方松懈下来，脸上露出得意与窃喜。

“操，刺激死了。”烫了头顶一圈小卷的男生，握拳连蹦几下。

旁边桃花大眼的三下巴男生照头给他一巴掌：“傻驴一个，就这点出息？”

那卷毛男顺手回敬他一巴掌，不客气道：“你个傻驴敢打我？老子惯的你。”

“搞小破坏还是差点意思，哎，下回咱们找机会，给他本人紧紧皮。”剩下那个平头，表情猥琐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随后鼻头缩了缩，“怎么有股怪味儿，你们闻着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四下里嗅闻。“什么味儿？”“有味儿吗我咋没闻着。”“卧槽一股——”

卷毛男话未完，背后传来“嚯！”的一声暴呵。

不及他震惊，一阵推力伴随着湿冷的黏腻感，遽然顶上他臀部。

他脚下不稳，踉跄跌冲到楼梯转角，两个同伴紧随其后，惨叫着滚至他身畔。

来人连“嚯！”三声，三人前赴后继摔得个狗啃泥。偷袭之快，势如闪电。

“一群臭沙雕，姑奶奶先紧紧你们的□□！”

台阶之上，校服遮脸的女孩如掷长枪，将脏拖把对准他们扔投过来。

三人震惊过后，汁水四溅的拖把直击面门，躲避已迟，徒劳惊叫，狼狈睁眼时，却又不见肇事者谁。

楼梯口传出瓮声瓮气的教诲，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各位施主，好自为之。”

在三人臭骂声中，于晴意奸笑着拉下卡在脸上的校服外套，往对向楼梯奔逃。刚刚拉链卡太紧，白皙脸庞上留下一道口罩印般的红痕。

于晴意逃跑在前，暴跳如雷的三人追捕在后，楼道里跑动和擦滑的脚步声凌乱密集，像歌曲mv里打碟又敲鼓的伴奏。

哄闹声迅即引来整个五楼考场同学的注意。

复习的放下了书，睡觉的抬起了头，聊天的迫切观望新鲜事儿，一个个纷纷扒在前后门边挨挤围观。

“快看啊，这仨男的拉裤子了，好臭啊！”于晴意下楼梯前，大喊一声。

不出所料引爆一场哄笑。

卷毛男生当场脸红不追了，剩下二个边追，边回骂嘲笑他们的声音。

楼道里脚步声“咚咚咚”回响，像踩在人心脏上，着实令于晴意捏一把汗。她想回头看热闹，又不敢，直下到一楼也不安心，绕到后门，打算躲到后头弘毅楼女厕所。

却在回头侦查敌情时，身前不防，撞上一堵墙。

“于晴意？”头顶落下一道声音。

于晴意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