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又回头,试着拨动车铃。可惜这次没吸引来爱趴在窗边的少女。
待于晴意犹疑过后,跑至窗边往外看,铃声和少年业已消失。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叹完蓦地回神,为这声叹息而迷惘心惊。
为消解这些乱糟糟的感触,她跑到客厅就着零食看起电视。没多久,吴玉英买菜回来,于坤伟也到家,热油白烟,刺啦啦做起饭。
屋子里终于没有了难捱的清寂。
熬夜补作业的时候,于晴意开始难受。
要是没冷战就好了,叫住他,抄个作业也好啊。就算班级不同,但刚开学不到俩月,作业应该也大差不差吧……额,如果他需要写作业的话……
诶呀,烦死了。
都怪他老跟她过不去。
裁两条胶带贴住眼皮提神,磨到后半夜,起夜喝水的吴玉英给她撕了,生气又无奈地将她赶到床上睡觉。
于晴意扒拉来手机,睁开条眼缝看时间。
原来新的一天都过一个多小时了。
看完时间,放下手机,岑雪怀一手揉着后颈,一手执笔在纸上随意勾画。偌大的书桌 ,铺满字迹或多或少的手稿,与成摞的或是摊放的书册,几乎不露桌面底色。侧后方的小书桌上,电脑画面停留在搜索引擎界面。
深夜寂静的房间,听得清电脑主机的振动,纸上运笔的沙沙声,间或一阵风,窗帘便乘机碰碰窗框。
门外响起叩门声,像是不确定门内人是否睡下,从而稍显迟疑的轻缓。
他抬头望去,想来母亲出差,只能是方阿姨,站起身去开门。
“方阿姨,”开门后,他问,“有事吗?”
觑见他书房景象,方阿姨双眼吃惊撑大,抿抿唇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出来喝口水,听着有动静,寻思上来看看,看你书房门没关严亮着光。这么晚咯还不休息啊?”
在知识网络里久闷,岑雪怀头有些昏沉,沉吟道:“一会儿,我再过一会儿就去睡。您回去休息吧。”
“哎,好,”方阿姨应着,往后退了两步,又问道,“要不,我给你热杯牛奶吧?或者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夜宵,想吃什么?”
岑雪怀:“不用。您回去睡吧。”
见方阿姨脚步踟躇,岑雪怀失笑,打趣道:“阿姨,该下班啦,自愿加班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方阿姨顿时被这说法逗笑。
岑雪怀知道因为他的原因,家里和方阿姨约定晚上的休息时间是11点,对方阿姨这个年纪来说是比较辛苦的。尽管他说过不需要,但方阿姨总坚持到点才回房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保证道:“几分钟,我就去睡。安心休息好不好?”
方阿姨这才放心下楼去了。
岑雪怀回到书桌前,思路既断,一时不易衔接,索性作罢,收整一番回了卧室。
回家便洗过澡,此时他纠结片刻,去洗了把脸才上床。
凉水激过,倒比方才清醒。
他倒在床上,枕着只胳膊,痴望窗前清光摇影。思绪如凶兽突围,一头扑向垂涎已久的倩影。
*
虽说学海无涯苦作舟,但心里盼头一多,也就没那么苦了。
周末前大家就在盼运动会,过了周末,更是日益躁动。
于晴意这大体格子惹眼,她报了俩项目,过后体委端上来半页纸的“于晴意”。
她奇道:“谁给我报的?谁?!拿我当驴使啊?”
体委不说话,望天装糊涂。
于晴意脸一黑:“好嘛你个当代周扒皮——”
体委二话不说,扑通跪地,哼哼唧唧求她发慈悲。
真外号周扒皮的同学伸长脖子,瞪圆小眼:“谁?谁叫我?”
开幕当天,公娉娜是她们班入场举牌的领队,靓丽妆发配晚礼服,在身后一群手举啦啦队花球、略显粗拙的低仿超级马里奥衬托下,可谓一枝独秀。
她的好友带了相机,开幕式结束后,将她团团围住,在操场各处拍照片。
于晴意报的项目多,为错开时间,换好运动服便穿梭奔忙于各个赛区。
400米预赛跑完,她接过傅贝妮递来的水杯,在好友的夸赞中咕咚咕咚灌水。
运动会期间管得松,同学们有手机或者什么电子产品的都大胆带了出来。
凌灵拿手机给于晴意拍了不少照,看着不远处小公园里美美拍照的公娉娜一伙,艳羡道:“要是咱也有相机就好了,手机拍得不好看。”
傅贝妮也看过去:“就是啊。”
“差不多吧,”于晴意朝她们看去一眼,不以为然地挑挑眉,又冲凌灵一扬下巴,“你手机那么好还拍不满意啊。”
她对拍照没那么热衷,小时候倒是很乐于跟在岑雪怀身后,被郑丽华打扮着拍来拍去。
“那怎么能一样,相机拍出来和明星一样,超级有质感的。”凌灵说。
“对,我也觉得!”傅贝妮赞同道。
“大差不差,”于晴意抹了把汗,笑着放下水杯,“我去跳高那了哈,你俩歇着吧。”
两人纷纷表示要一起去给她加油,于晴意招招手,领着两个小马里奥穿越操场,去往跳高比赛区。
“我靠,你看那个检录的!你看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