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于晴意接过粉色金标钱包，翻过来倒过去地打量。

“赔礼，”岑雪怀帮她收拾书包，“昨天要给你的。”

拉好拉链，把书包递给她，岑雪怀原意是让于晴意放到另一侧，不料她往外坐了些，将书包放在两人中间。

岑雪怀怔了怔，手里又突兀地被于晴意塞进欣赏完的小钱包。

她不收。

“不用整那么客气，太怪了。”

“不喜欢？”岑雪怀捏紧钱包的皮质表面，问，“不好看？”

“好看啊，虽然颜色太粉嫩，”于晴意实话实说，“但是很漂亮的。”

“那为什么不要？”

“额……”

这得怎么回答？于晴意隔着厚厚冬衣，不解痒地挠了挠胳膊：“咱们是，朋友嘛！我要的是你道歉的诚心，再收你礼物，倒像是我不诚心了。”

闻言，岑雪怀有了点笑模样：“你从前可不会这么说。”

他一句话好似线头，牵出于晴意脑海中一长串绞尽脑汁替他花钱的光荣事迹。

她想想，也觉得她妈说得对，她是可以把他当自己人，但绝没道理把他的钱当自己钱。

于晴意撩开黏在脸侧的碎发，笑容惭愧：“呵呵，这不是长大了嘛，不能抓着我以前的错误不放是吧。”

不知自个儿哪句话欠妥，于晴意瞧岑雪怀听完，脸色黯然下来。

她心中不过意，偏身看向窗外的动作也显仓皇。

王叔忍不住瞄了眼后视镜。

窄长镜框映出岑雪怀的侧颜，堂而皇之的目光，执迷落在女孩微蜷的发尾。

谈话间，车已抵达学校附近。

于晴意打着补作业的幌子，急匆匆推开车门先走一步，将岑雪怀远远甩在身后。

岑雪怀关了车门，望着人群中她逐渐缩小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

脑子里乱，走路也跑神，都不知怎么进的大厅，猛不丁叫人拍肩膀一下，于晴意受惊看去，马上被张皓乾拉着往楼上狂奔。

“还不快走，忘了你班主任什么尿性？”

张皓乾只是拽她一把，待她腿脚动起来，便放开了手。于晴意回过神，赶着上课，也是不想理他，所以没接话。

她一步三阶越过他，却叫他拽住书包扯回去。

“不让我追唐晓梦，你自己偷偷跟姓岑的谈，可耻不可耻？”张皓乾笑着磨牙，半是嘲弄半是戏谑地说完这句，抢在她之前上了楼。

“你胡说八道什么？”于晴意抱紧被扯下来的书包，挤过人潮去追他。

“我看见了，你从他车上下来的。”张皓乾弯腰压在上一层楼梯的扶手，俯身看她，“挺像样啊，自己不上学，还特地来送你。”

“什么不上学？”于晴意眼看要追上，张皓乾又噔噔噔蹿到楼上去。

她在三楼转弯，看他还往四楼逃，心急地喊：“你跑过了，傻狗！”

*

于晴意今天老走神。

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响，凌灵见她还愣在座位上，急返回来薅上她衣领往外带，嘴里吐出一串很像样的粤语：“唔食饭啦，成日发梦！”

于晴意叫她打断遐思，马上又被她的话吸引，边跟着她挤过人潮边笑问：“拽得什么洋文？”

傅贝妮怯于像她俩那样边说抱歉边搡开陌生同学向前走，渐渐落到后头，见于晴意和凌灵嬉笑，心中失落像檐下落雪，落进温暖心房，凉意细小而不绝。

不等她再多感受这凉意，凌灵大声喊她，于晴意更是直接折回来，手牵手带她小跑穿越人群。

三个人紧赶慢赶，抵达得还算早，很快排上队吃上饭。

“你检讨写完没？”凌灵送一勺裹满汤汁的米饭入口，垂眼瞅着藏在衣袖中，只露了个头的手机屏幕，随口问于晴意。

于晴意又大吃两口才反应过来，眉头苦皱：“没，起了个头，后头憋不出来。”

闻言，傅贝妮轻笑一声。凌灵更是犀利嗤笑，原话搬来，揶揄于晴意：“车轱辘话，你拿手，嗯哼？”

于晴意反驳不了，深深叹气。

三人笑过，安安静静吃了一会儿饭。

于晴意忍不住问凌灵：“你这半天看啥呢，有什么八卦吗？”

凌灵勾唇收起手机，漂亮的双眼放射光芒：“怎么样算八卦？你想问什么？准确一点我才好回答你啊。”

答案几乎是冲到嘴边，于晴意脑筋今天一反常态，转得贼快，死死咬住牙关，守住那个名字。

“没，就随便问问嘛。”

挠挠脖子挠挠头，于晴意想，太离谱了，既然他都没来学校，能有什么八卦，吃饭吧！

凌灵指尖垫着下巴，笑容甜蜜，不放过她：“新鲜出炉的热乎消息——有个外校女生混进来，给岑雪怀送情书。”

笑意在于晴意惊掉下巴的神情中越发浓郁，凌灵收好自己的餐盘碗勺，弹出新消息的手机屏幕在袖中一冒头即缩回，她抬头，冲好友俏皮眨眼：“就现在！用跑的，能看场Live Show ~”

凌灵起身时，于晴意还保持含着一口饭的惊愕状态：“他来学校了？”

“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啦。”凌灵催她。

于晴意愣几秒，狼吞虎咽吃完最后几口。

凌灵大笑着帮她一起收餐盘，拂开于晴意想自力更生的爪子：“照顾好你的小破手啦！”

紧急牵住飘到教学楼的心思，于晴意衷心道：“我灵儿世界第一体贴！”

凌灵丢回一个娇俏白眼。

走廊里，王翡揽着邱知，尾随在当事人后几米处偷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