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缝着眼看清来人,于晴意压低声音惊呼:“陈禾沐?!你怎么在这?”
陈禾沐温煦笑起来,指着楼上:“我来找学姐拿东西,你呢?”
他整个儿端量过她,笑意愈发明显地上前,朝她伸出手:“可以扶你吗?”
于晴意拉着他起身,掸掸衣裤,拽他走远些。
不等陈禾沐疑问,于晴意已压低他肩膀,凑到他耳下低语。陈禾沐本能地向后退,于晴意话没说完,习惯性大力将他扯回。
“……真的,我初中时候他们在厕所里欺负人,听起来就是那样的!”
陈禾沐点点头,眸光划过她眉眼:“要接着找吗?”
于晴意吃劲地抬抬厚冬衣缠裹的胳膊腿儿,心累:“想是想,没力气了,歇会儿再说吧。”
“要不,我帮你吧。”
“啊?”
——
当日上午9:35,平城机场。
岑雪怀帮一个路人取下行李箱,点头应下对方谢意,边等候自己的行李,边听郑序南在电话里发疯。
“你们认识快10年了吧?”岑雪怀问。
郑序南的连珠炮戛然熄火。
再开口,比现实中更添颗粒感的声线,透着旁人不懂的感慨与伤怀:“到小年那天,10年整。”
岑雪怀这里取到了自己的行李,朝出口寻去:“10年还没进展,我看你放手算了。”
对面陷入死寂,岑雪怀特地看了眼是否还在通话中,下一秒,手机响起郑序南音量惊天的破口大骂。
岑雪怀紧急调低音量,在路人惊疑八卦的眼神中快步赶路。
郑序南骂累了,气喘吁吁地干咽着,倏尔笑了:“你个姓岑的,你少嚣张。我在阿秋身边短短10年,她都已经习惯性忽略我的好。”
眉头打起死结,岑雪怀将手机拿到眼前,拇指微抬。
“你呢?从她出生就在她身边,你在她眼里就是个女人!比起我你是彻底没——”
小小一声“嘟”,轻松截断变态化的男声。
凝思片刻,岑雪怀迈腿前行,生风的步履矫健又利落。
和王叔一起到家,方阿姨喜出望外地问长问短,问到比赛成绩。
王叔正欲道,这种问题阿晛只会说“正常”,便见岑雪怀难得带笑,说了句“还行”。
讶然过后,王叔和方阿姨相觑而笑。
洗漱完换过衣服,岑雪怀抱着笔电下楼,一面测试监控,一面问来送热茶的方阿姨:“于晴意在这里住得怎么样?”
提起于晴意,方阿姨眉开眼笑:“好着呢!小姑娘性格好,心地好,胃口更好!”
方阿姨今天还算轻闲,乐得和岑雪怀聊于晴意,从第一天进家门开始,事无巨细地讲起来。
听到瞿姿洁的名字,岑雪怀格外注意了下。
“没说其他的?”他问。
“应该没有,瞿小姐拢共没坐多会儿,听着也没怎么和一一交谈。”方阿姨回。
岑雪怀颔首,请方阿姨继续。
监控一个一个测试完,方阿姨要去准备午饭,岑雪怀拦住她,要和王叔去学校接于晴意。
“这么急啊,不休息休息吗?”方阿姨关切道。
“不了,路上买点东西。”岑雪怀带了个书包,装着于晴意可能用到的东西,“啊对了,方姨,这一阵可以每天买块豆腐,老的嫩的都行。”
方阿姨笑道:“想吃豆腐啦?”
岑雪怀笑笑,和王叔出了门。
——
“怎么帮?”
于晴意两只眉毛挑高高:“你来爬?”
陈禾沐愣了愣,浅笑颔首:“也行。”
草率地达成共识,稀里糊涂爬上好几扇门,两个人毫无所获。
互相安抚与鼓励:“最后一间。”
推不动,陈禾沐照例爬上去。
其实两人皆已不大抱希望,所以于晴意问“看到什么没”时,语调平平,半边身子都转向楼梯了。
可陈禾沐……不对劲。
于晴意见他唇瓣嗫嚅,眼神躲闪,立到跟前又追问一遍,哪知,反惹得他愈发局促起来。
“起来,我上去看看。”
“别——空的,不用看了。”
不同于其他教室落针可闻的静谧,门内不时响起滋滋啾啾的怪动静。
于晴意一把将人拨开,抻抻胳膊腿儿就往上蹬爬。陈禾沐抬手欲拦,又不好直接将她抱下来,为难之间,只好听天由命。
果不其然,于晴意“卧槽”一声,从顶窗擦滑跌落。
陈禾沐快步上前接她,冲击之下险些被带倒。有他垫着,于晴意倒是一点没磕碰着,半点没考虑人家有没有受伤,拉起他就往楼道飞奔。
两个人跑到一楼侧门,于晴意一个不稳跑掉了鞋,磕磕绊绊跌坐在地,和陈禾沐大眼瞪小眼后,微喘着笑起来。
陈禾沐最初的担心也在她的笑声中散去,传染一般,随她没缘由地笑,没完没了。
勉强能压制些笑意后,于晴意指控他:“你这人,你怎么不跟我说啊!这闹的,尴尬死了。”
万万没想到,“四中”“高三”“教学楼”三重死亡标签叠加下,还能撞见这种事。
胆大包天!
她刚爬上去,眼睛一露,就和底下口水战的男主角对上眼——敢情他早知道外面有人,将女生藏在怀里,静等第二个冒失鬼上来受他的眼刀。
于晴意回想当时,真是恐怖如斯!一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
“我拦你了,”陈禾沐很不好意思,捡起鞋子,回到径自盘起腿坐得舒适的女孩身前,“没拦住啊。”
区别于身边许多同龄男生的粗犷硬朗,他声线温润,样貌秀丽,近前看更加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