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阿依娜回答道,“点的香橙草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
沈流玉愣愣地看着两名少女相拥在一起。老师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一脸严肃地盯着孟家勇。办公室的气氛好像变了变,缓和了不少。
人世间最纯粹的感情都寄托在拥抱里。握手太虚伪,接吻太多情。而一个适时的怀抱,不管是谁扑向谁,总是美好的。
阳光突然刺眼了起来。是谁会爱上秋日刺眼的阳光呢,虚幻的泡影,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那若隐若现的热度是真的。
只有你来,只有你看见我了,只有你在我身边。
………
最终,实验中学的人专程前来,脸面丢尽,连连道歉,将孟家勇带了回去。
周无忧走在路的最前面,无暇顾及他们说了什么。实际上,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空的,像塑料人,没什么感觉。
树影斑驳,阿依娜走在最后,目送着孟家勇坐上实验中学的车。
孟家勇一直垂着的头在上车时忽然抬了起来,镜片底下,那双看似迷茫的眼睛不停扫视着周围,像是濒死的老鼠想要记下什么。
阿依娜的目光始终直视他,穿透层层无形的墙,直到和他对上视线。
孟家勇看到,阿依娜从容地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用一种冷硬且狠戾的语气低声道:
“你该死在这里。”
孟家勇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狠戾惊到。车子发动的瞬间,阿依娜才收回目光,转身加快了脚步。
周无忧低头看着果茶杯子上凝结的水珠,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才像是终于有了点真实的触感。她没说话,只是握着杯子,任由冰凉一点点漫上来。
沈流玉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周无忧的胳膊:“别往心里去,那种人就是有病,跟他置气不值当。你的作品能修补好已经很厉害了,老师都说你底子扎实。”
周无忧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阿依娜看了沈流玉一眼,后者冲她无奈地耸了耸肩。三个人一路沉默地走着,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
走到岔路口,沈流玉停下脚步:“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笑笑,阿依娜,下次见。”
“下次见。”周无忧抬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疲惫。阿依娜也点头示意。
等沈流玉走远了,阿依娜突然说:“厉害啊,周笑笑,你很强大。”
听到她说话,周无忧的目光才从脚尖上移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刚才在办公室里憋了半天的委屈,好像在那个拥抱里,在这一刻的话语里,悄悄散去了不少。
她举起手里的果茶,碰了碰阿依娜的杯子:“谢了……娜娜。”
“谢我什么?”
“谢你……来接我,还带了果茶。”周无忧笑了笑,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甜意,“挺好喝的。”
果茶里的冰全化了,只剩下依稀的冷意。
“那是,我选的能不好喝吗?”阿依娜甩了甩高昂的马尾辫笑道。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赛场上的不愉快、办公室里的沉重和压抑,好像都被这阳光和手里的果茶冲淡了。周无忧看着身边的阿依娜,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有人在等她,有人站在她这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