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行了行了行了,别看手机了。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想象力这么丰富?”她劈手夺过周无忧的手机,在后者悲痛的哀嚎中正色道:
“看到外面那些站岗的武警了吗?”
“嗷。”周无忧点头。
“你曾经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什么?”周无忧脸上吊儿郎当的笑顿时就僵住了。她几乎是本能地反问,“你说什么?”
阿依娜则一字一顿地回答:“我说,你曾经是他们的一员。”见对面的人还在发愣,她顿了顿,而后继续:“或者这么说,你曾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武装警察部队的一员,而且,你还不只当过一次兵,你曾经两次入伍。”
周无忧依旧是一个脑子没转过来的表情。她的思维被扼住了,眼神中带着的不是不可置信,而是……一时无法全部反应。
“……你还记得入伍是什么意思吗?”阿依娜的脸上浮现出担忧,似乎在担心周无忧失忆后的脑容量。
周无忧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当然记得,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变成……”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傻了。”阿依娜用关切的眼神温柔注视着她,“你还要听吗?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周无忧呆呆地向着暮色笼罩的门外看去。
“你曾经,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不是被保护的对象,而是……保护者,或者说,掌控者。”
暮色中,透过虚掩的门缝,持枪的武警战士身姿挺拔如松,轮廓被窗边射来的夕阳勾勒出一圈冷硬的金边。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席卷了她——不是对窗外那些人的陌生,而是对她自己的。
自己不出意料拥有一个神秘的过往。这个过往是光明的,是如阳光下的向日葵般昂首挺立的,是不用隐藏于虚无、不用在黑暗中苟且偷生的。
她无法想象,自己这具连走路都需要搀扶、打个针都龇牙咧嘴的身体,曾经能负荷起那样的装备和职责。更无法想象,自己那片空白的大脑,曾经装载的不是风花雪月和恋爱细节,而是纪律、战术,或许还有……杀戮的本能。
等到她终于从零落的联想中抽离出来,迎上的是曾经爱人担忧的目光。
“笑笑?你还好吗。”
周无忧呆滞地点头。
“医生提醒过,不能一次性把事情全都告诉你……看来他说得对。”阿依娜渐渐地靠近她,随后……轻轻扣住了她瘦削的肩膀,将她揽到怀里。
感受到了一阵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周无忧平静了下来。阿依娜沉默了片刻,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回忆被勾起。她只是轻轻地、握住了周无忧那只无意识攥紧、微微颤抖的手。
你忘记了杏花的模样,那就再等一个春天。
一个演员,失去了所有的剧本,却又被迫重新站到台前。
至少我,从前在,现在在,以后永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