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瑜再次看到陈喜时候,这对夫妻已经被关了好几天,儿子下落不明,又被缩在一间房子里不能外出,即使是性格冷硬的陈喜也面露倦色。
而看到原本以为身死的养女竟然再次出现,两夫妻均是显得十分惊讶,而后陈喜冷冷问道:“你竟然没死?”
张新梅却露出一丝疯狂:“是不是你,是你让他们带走了小天!!!”
林闻跟在陈小姐身后,一听这两人开口便知道他们心头恐怕还把陈小姐当做曾经那名任由打骂的养女,若是四天前,林闻也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他是真的不敢这么想了,顿时厉声道:“闭嘴,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
说着两人进来,陈喜见状心头一突,闭嘴不言,那边的张新梅没了儿子,又几日没合眼,如今精神状态极差,看到有人进来不但没闭嘴,反而更是声音尖锐道:“果然是你,你这孽种!竟然敢勾引外面的——”
“啪——”一巴掌下来,张新梅倒在地上,晕头转向,闭了嘴。
在陈喜的目光中,那向来逆来顺受的养女缓缓蹲下,而后对着地上的张新梅轻轻叹了口气,又看向他:“妈,爸,我知道你们心里没有我。”
陈喜冷声:“所以你便是这么让别人对你的父母?”
颜瑜:“但是我心底还是认你们的。”
陈喜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那你让他们放我出去。”
颜瑜点头:“好。”
她扭头看向林闻:“让他出去吧。”
林闻面露难色,陈喜此等狠人,若是出去对陈小姐下手该怎么办,他劝道:“陈小姐,请您三思,您是心善,把他们放在心里,可这天底下不是所有的爹妈都会把子女放在心上,更何况他们与你并无亲子关系。”
颜瑜点头:“好的。”
6号本来只是让她答应这人一件事,也没说一定要办成,她一个可怜嘴笨无依无靠的小女孩,能做成什么事呢。
本以为要多劝几句的林闻一愣,那边的陈喜更是面露怒意:“果然你是故意来羞辱我的。”
颜瑜扭头瞅了他一眼,而后有些为难道:“你要是想,也不是不行。”
陈喜:“??!”
他表情扭曲片刻,冷声道:“你这贱人,我当初就应该——”话未说完,林闻一个眼神,黑衣人上前捏住他的嘴,陈喜哪里抵得过这些精锐打手的力气,挣脱不开,只能黑着脸被摁在地上。
林闻见状,对颜瑜道:“陈小姐,您想怎么处置他们?”
颜瑜问道:“那个小男孩呢?”
话音刚落,张新梅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林闻,仿佛要从他嘴里翘出儿子的下落。
林闻犹豫片刻,问道:“您想在这听么?这里环境肮脏,不如出去。”
不会拒绝的小女孩从善如流:“那出去吧。”
“哐————”张新梅扑到铁栅栏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她尖叫道:“小天!!!你们把小天怎么样了!!把我儿子还给我!!!!”
颜瑜问林闻:“要不还她?”
林闻面露难色,几步到颜瑜身边,压低声音:“那个男孩失血过多,已经……”
五岁的男孩伤到颈动脉,又被拖延了些时间,病情本就重,再有曾经调查过的资料,这男孩对陈小姐与养父母一样动辄非打即骂,又有季先生的吩咐,那男孩第二天便咽了气。
颜瑜闻言,扭头对着面目狰狞如恶鬼的张新梅礼貌道:“节哀。”
张新梅却更是悲愤:“这句话轮得到你对我说?如果不是你——”
“这话说的,不是你们先动的手么?”
少女平静一句话划破了空气里浮躁的假面。
张新梅怔住,冷冷看着她这几日未谋面的养女,那张凹陷的面庞逐渐有了些肉,也多了些血色。
最迥异的一点,则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静静望着她,带着一股力量,不紧不慢,宛如尖刀,刺进她的心里。
若是不被责问,张新梅从未思考过少女陈鱼在出租屋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而她的儿子陈天又在这里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
单这一句问句,她停了下来,电光石闪一刹那,或许是理智,或许是良心,张新梅想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青紫的手臂,带着疤痕的脚,脱落的头发,地上的一滩血。
她停了下来。
“你是谁?”质问声。
颜瑜抬眼,看向陈喜,这个只剩一只眼的男人,他神色晦暗莫测,语气冰冷,语速极快。
陈喜盯着颜瑜,冷冷道:“你不是陈鱼,你到底是谁?”
颜瑜:“?”
不是,这么聪明的吗?
好吧,虽然她的扮演一点也不走心,可是陈喜未免也太过敏锐,单是见了一次面,便已经察觉出这么多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