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淳泽被暂时安置在了亓晨客栈中,一是因为情况紧急,需要立马就医,而秋淳泽向来只接受一位医师整治,遂宁快马去请医师去了,眼下只有莫叶慈独自在房中照看秋淳泽。
秋淳泽并未昏迷,眼下正靠坐在床头,受伤不轻,他呼吸喘得有些重,脸色比先前更苍白了些,即便如此,他一声不没吭,看上去泰然自若,衣裳上的血渍还未干,腥气充斥着屋内,
莫叶慈准备简单给他包扎一下腹部的伤口,未征求得同意之前她不敢动手,找来布条后她问道:“殿下,我先给你止血吧?顺便把这带血的衣裳换下来。”
秋淳泽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下一瞬吃力地起了身:“出去把门给我关上。”
竟然同意了,果然人脆弱的时候比较好沟通。
莫叶慈按照吩咐转身关门,虽有些不解,但也只能照做,这间屋子是客栈里最好的套房,外面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床榻里的这扇门关不关有区别?
完成后她返回等待下一步指示,但秋淳泽并未继续,反而一直凝视着自己。
哪里做得不对吗?
莫叶慈疑惑问道:“殿....殿下,你想先止血,还是先换衣裳?”
秋淳泽眉心一紧,双手撑着床榻有了怒气:“出去!出去以后把门关上!”
等到遂宁带着医师来后莫叶慈都没再进去,眼下秋淳泽脾气不好,就先不去触霉头了,她转头就去了关着活口的那间屋子,进去时,亓晨刚好端着一盆水准备要淋下去,莫叶慈见状快步上前阻止:“亓晨不要!”
可为时已晚,水已经淋了下去,亓晨呆呆站在原地不明所以,被绑在地上的活口已然醒了过来,猛地挣扎着坐起,看了眼四周后嘴巴开始抽动。
糟糕!
这是准备咬舌自尽或是服毒时候的征兆,几乎是每一个杀手必备的江湖规矩,莫叶慈急忙冲上前阻止,她顾不及找别的东西,手指先伸了出去。
只要用手堵住他嘴巴便可阻止。
突然手指猛地感受到一阵剧痛,莫叶慈也因此松了口气,但她不曾想到的是,那人下一瞬竟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她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中,而地上那人嘴角流出一条黑血。
服毒加咬舌,竟如此周全,哪个雇主如此心狠手辣!
秋淳泽特意留下来的活口就这样死了,意味着关键线索就这么断了,另外等下恐怕难以交代,此时亓晨上前握住她手关心道:“阿慈,你手怎么样我看看。”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尽管知道亓晨并未故意,但眼神淡淡扫过一眼,语气也冷得像是冰锥:“你把人弄醒干什么?”
明明没喊没叫,但却莫名让人心慌,亓晨未曾见过这般的莫叶慈,知道自己做了蠢事:“是我心急大意了,急着搞清楚真相救回刘墨,这才犯了大错。”
眼下再说已经于事无补,莫叶慈继续道:“如今只能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先去看看旁边他怎么样了。”
亓晨点了个头:“嗯。”
其实不是看情况,而是去请罪,若是秋淳泽知道是亓晨导致的,恐怕会直接动杀心,上一世不说刺杀失败,甚至没有动到他一根汗毛都被杀了,如今秋淳泽可是受伤了,最后人还没保住,不敢想象秋淳泽得知后会发多大的火。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关系肯定是好了不少的,虽然依旧冷冰冰的,但至少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把她当自己人护着,她心中忐忑,祈祷等下秋淳泽手下留情些。
老医师正从屋中走出来,遂宁紧随其后,两人就在门口说着话,莫叶慈走近听到医师叮嘱遂宁道:“你家公子为何不听医嘱,两年前受的伤如今还没好全乎,这断不可能!我看那伤口屡次被撕扯开,是不是期间多次练武了?”
见遂宁沉默,他气得跳脚:“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把康健放在心上,以后老了有他好受的,老夫啊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再这样下去,这辈子都别想娶到媳妇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
莫叶慈心中暗自笑了好一会,原来这老医师不认识秋淳泽真实身份啊,若是知晓哪里敢说出这番话来,不止她,遂宁原本一脸严肃听着训斥,听到最后一句时竟也有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状老医师更加来气了,骂骂咧咧离开了。
遂宁还站在原地笑,屋内秋淳泽喊了一声:“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