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行喊大家开会,一人包了一个红包,没走工资卡,他私人给的。
姜丁拿着红包傻乐,他抬眼一看,淼姐没什么表情。
“咋了啊?跟钱过不去啊?”姜丁问。
张淼大概已经猜到什么事了,他等着朱一行公布这消息,她觉得老板应该是难开口的。
“漂亮宝贝,不干了。”
朱一行开口,用了一个互联网上经典流传的离职专用表情包。
淼姐那点伤怀的情绪一下被他打断了。小川和陆陆对视一眼,牛马说了一百遍辞职都没辞,老板先不干了。
三位也没什么对事失业的恐慌,心里已经想好去哪度假了。
“红猪这边等过完夏吧。”朱一行说,“出了六月,能给各位凑个n+1。”
“啥意思啊?”
姜丁眼里全是没上过正经班的茫然。
朱一行把心已经跑到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各位喊了回来。
“但是我这边准备弄个新公司,各位不介意变动的就一起过来,接着上班。”
“我也可以推荐各位去别的自媒体公司,保证各位社保不断。”
张淼直接表态了:“接着上班,跟你。”
小川也没犹豫。
“你俩好赖先看看我群里发的新公司信息和排期规划呢。”
俩人懒得看,就朱一行这种性格谁跟他处事儿都不会吃亏。
朱一行说完这件事倒是轻松了一些,他扭头上楼了。
姜丁完全不理解:“他这个流量,这么多粉丝,动动手就有赚不完的钱,他在干嘛啊?他觉得做测评累,晒晒腹肌也赚的不少啊……”
张淼摆摆手让他坐下,别咋咋呼呼的了。
“你能想明白你就去做博主了。”
张淼知道朱一行是什么人,随他吧。
“那他想明白了吗?”姜丁说,“这是大事儿啊!”
梁开岁在公司右眼皮一直跳,他总担心有大事儿发生,心慌得不行。宁清看出来了他不对劲,给他找了一瓶没拆封的人工眼泪。
“眼疲劳了吧。”宁清说。
“谢谢。”
梁开岁接过来,也不敢说自己心里慌,怕同事发现自己迷信。
宁清喊上他,“歇会吧,陪我去趟医务室。”
“我没事。”梁开岁说。
“我胃疼。”宁清说,“你拿眼药,我拿点胃药。”
梁开岁和宁清一起去医务部开了点药回来,俩人在电梯里听见旁的同事闲聊。
一同事刷着手机满脸怨气:“这马上就下班了,这一撞,等下肯定堵车。”
另一个也笑不出来:“你要不留下和我加班,加到不堵车。”
俩人出了电梯梁开岁才问宁清:“车祸,严重吗?”
“哪天没车祸啊,等咱下班交警这边就疏通的差不多了。”
“什么车啊?”梁开岁问。
梁开岁知道这会儿正是朱一行来接自己的点。
“听说是辆小货车把一跑车别了。”
“那跑车什么颜色啊?”梁开岁又问。
宁清反应过来梁开岁在担心什么了。他也清楚,梁开岁那对象不会开这么花哨的车。
“是辆挺炫彩的跑车,颜色很亮眼。”
梁开岁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到办公室给朱一行打电话,朱一行那边没人接。
梁开岁打了卡起身就跑下楼。
他到了楼下,朱一行的车果然不在。
梁开岁站在那只觉得心里发慌发的要命,他兜里开始震动,梁开岁掏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他试着划了两下屏幕才按到接听。
“开岁。”朱一行回电话过来,“你们公司楼下堵了,你走出来点,到你爱买牛奶的那个便利店,侯师傅开着黑车在那等你。”
“我今天晚会到家,你自己好好吃饭,我让物业小餐厅给你送上门。”
梁开岁问:“你呢?在哪?”
“医院。”朱一行没瞒他,“来接你的时候正好碰上你们楼下出车祸,本来没想管的。”
梁开岁只觉得害怕。宁清说的对,这城市里每天都有车祸,有各种各样意外,这次意外离朱一行这么近,下次谁又说得准。
梁开岁问他:“你要靠近的时候车爆了呢,你超人啊,整个城市就等你拯救?”
除了朱一行伏特加送安眠药那次梁开岁没和他急过眼。
朱一行赶紧和人解释。
“我真都要走了,一想那车全球都没几台,我又在哪见过,怕不是熟人的车,这才过去看看,凑近一看,车牌号还是林颐敬生日。”
“谁?”
“小林亲弟弟,车上是小林。”朱一行说,“人没什么大事儿,能哭能闹的,就腿挤了一下。”
“知道了,你先忙小林的事吧。”
梁开岁挂了电话还在后怕,他缓了一会儿这才往便利店那边走。
梁开岁本来还觉得电梯里的同事冷漠,面对车祸只想着自己堵不堵车。他这会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也一样,人就是会对自己更在乎的事偏颇。
他是会同情陌生人的不幸,但他更在乎朱一行的安危。
梁开岁上了车开口:“去医院。”
梁开岁到医院大厅扫了一圈,他没见着朱一行。他大概能猜到朱一行在哪。
他直接坐电梯上了楼。
“找红猪吧。”路上有认出梁开岁,给他指路,“人在血库。”
梁开岁点头表示感谢,他直觉朱一行在血库才找过来,这路人也有直觉,他能撞见红猪就能撞见梁开岁。
俩人直觉都挺准。
血库那,朱一行正坐在窗口前,抽血的针尖扎到他手臂上,他人紧闭着眼,往日气色比谁都好的脸,这会惨白惨白的。
梁开岁小跑着过去,他抬手轻轻抱住朱一行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朱一行眼都没睁就紧紧抱住梁开岁。
朱一行个子高人又结实,抽血还不知道看着点,血库抽血的时候下手重,多抽的也不是一点半点。
“别抽了。”梁开岁冲窗口里说。
工作人员这才讪讪收手,梁开岁拿过来输液贴帮朱一行贴上。
“你让让。”梁开岁让朱一行坐一边,他自己也坐到了窗口前。
“你就别闹了。”朱一行把他薅走,“你这身子,回头我再两个病房的跑。他那手术,能用上多少血啊,还没他小时候滑雪摔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