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开岁去抚平朱一行皱着的眉。
他轻声问朱一行:“那我现在能倒数了吗?”
“数吧,从三万天开始数。”
如果人时光都有限,那就从三万天开始倒数,直到避无可避的死亡来将两人撕扯开。
朱一行把下巴放在梁开岁头顶,下巴贴着他柔软的发丝。两人都恨不得在这一夜之间就白头。
“这辈子数不完怎么办?”梁开岁问他。
朱一行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也为了他求遍满天神佛,他也现在也开始求下辈子。
“算上利息,下辈子接着数。”
梁开岁感官有点过载了,他想推开朱一行缓一缓。
他双手抵住朱一行的胸口,朱一行反把他抱得更紧。朱一行压抑着的汹涌情绪从梁开岁点头的那一刻开始决堤。
朱一行把人按在了身后的大理石桌面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那么重又那么轻。朱一行的手扣上梁开岁的手,两人掌心的纹路交叠纠缠。
他不满足于那个轻轻的吻。
朱一行的嘴,饱满柔软,带着湿润的肉/欲,生来就适合亲吻。这一次,梁开岁张开了自己的唇齿。他茫然地敞开了自己。
这个心意相通的吻,一发不可收拾
桌面上摇曳的烛火被打翻,蜡油缓缓淌出,沾在两人手臂的皮肤上。两人挣着都想把自己的手臂垫在下面。
两双唇齿和紧扣的十指都在较劲,都不怕疼,都怕对方疼。
疼也不撒手。
朱一行索性往前顶了一下,梁开岁被带动往后躺了一些,俩人直接打翻了桌上的花瓶。
红色玫瑰砸坠到桌面,冰冷的清水哗啦一下淌了出来。
干涸的,灼热的,被烫伤的地方被淋了个透彻。
梁开岁的衬衣被洇湿了,贴着身,隔着衬衣能看到他的肩胛骨和朱一行大手背上的青筋。
花瓶里的清水是冷的,朱一行的手是热的,梁开岁的身子轻轻颤栗。
朱一行的手碰到了他微微凸起的伤疤。
他起身,具有压迫感的高大身躯缓缓和爱人分离。
朱一行的眼神却不舍得落在梁开岁的唇齿上。
暖色灯光下,梁开岁能看到两人之间扯出一丝水光,随着朱一行的温度渐渐远离,这牵扯才断了线。
梁开岁的眼神从朱一行的唇间往上一抬,四目相望。梁开岁赶紧拿指背碰了下唇上的水渍。
“我看看。”朱一行扯过来他的手臂,烫红红了。
他想,幸亏听了朋友安排,用了低温款。朱一行拿冰块去搓梁开岁的发红的皮肤。
梁开岁看朱一行皮肤也红了。
“给我吹吹。”朱一行说。
梁开岁不再拒绝,轻轻吹了吹朱一行的手臂。
今天的一切都太过超过,梁开岁身子软到站不稳。
朱一行扯过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他面对面把梁开岁托抱了起来。梁开岁往下看,受不了这个抱法,他小时候也没被人这么抱过。他被朱一行硌了一下,想往上赶紧避开。
“老实点啊。”朱一行说,“我这会也腿软。”
梁开岁只好紧紧抱住他脖颈。
“去哪?”梁开岁问他。
“回里屋啊。”
“那不是我屋。”梁开岁说。
“你好狠心啊,好男人哪舍得自己外敷守空房。”朱一行抱着梁开岁一路往里屋走,“外面那屋留着放你那些漂亮布娃娃。”
梁开岁觉得自己身子已经到极限了,他今天真睡不动他外敷了,但是男人又不能说不行。
他琢磨着,怎么跟自己外敷说这个事,他外敷这么体贴,一定会理解的。
“想什么呢?”朱一行问他,拿鼻尖蹭他的鼻尖。
“还是分床睡吧。”梁开岁怕自己发挥不好,让朱一行第一次留下不好的体验。
“紧张什么,你身子这样,我还能怎么着啊?”
朱一行完全不知道梁开岁在想什么。俩人又聊不到一个频道上。
朱一行抱着梁开岁一路进到浴室。梁开岁一直都不好意思看这个地方。这里的气味,光线,夜景下的大玻璃都令人脸红心跳。
“没窗帘吗?”梁开岁问。
“单面玻璃。”朱一行问,“突然抱这么紧?怕我看,还是怕看我?”
“怕看你。”
朱一行把人到浴缸边,他抓了两个浴球扔到浴缸里,一层绵密的粉色泡泡覆盖住水面,让人看不清水里。
朱一行帮梁开岁褪掉湿衣裳,怕他着凉。
朱一行找他算账:“你刚刚解扣子干嘛?不给我名分就想干这个?你们英年早弯的,玩的可真花啊。”
“不是,只是觉得……”
“什么?”
梁开岁只是觉得朱一行要什么他都能给。
“不许和不是恋人的人做这种事。”朱一行说。
“是你的话,没关系。”
朱一行蹙眉,拿他没辙。
俩人进到水里,朱一行把人搂在怀里,让他坐到自己腿上,靠着自己。
“累不累?”朱一行问。
梁开岁点头,后脑勺的湿发扫过朱一行的喉结。朱一行用热水淋过他身上。
两人的心跳声都没有平复。
生命原始的悸动沿着两人的经脉和血液游走纠缠。
朱一行的大手握住了两人的东西,水面上的绵泡沫摇晃,水下的身体被捏成一个,不分你我。
水声,呼吸声,爱人呢喃姓名的声响。
不敢爱的人,在今夜,缴械投降。
梁开岁今天体力上已经透支了,他这会靠着朱一行,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朱一行的身子那么温暖。
朱一行见他困了,也怕他伤口不能久泡,他把人抱出来放到浴池边上,用浴袍裹住他的身子,然后找来毛巾去擦干梁开岁的脚。
梁开岁用浴袍裹着自己。
朱一行单膝点地跪俯在他的身边。
梁开岁正看着朱一行的发旋,朱一行虔诚地亲了一下他的脚背。
朱一行见人家讨新娘,都是要这样的。
梁开岁虽然没想过结婚的事儿,但是在朱一行心里,他已经是自己这一生唯一的爱人。
俩人躺在大床上,朱一行紧紧搂住怀里的人,梁开岁细微的呼吸让他好安心,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天亮以后。
朱一行一睁眼被猝不及防得美了一大跳,他想,原来一睁眼就是爱人这么一张脸,这么刺激。他又闭上了眼,想多赖一会儿床。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梁开岁一睁眼,他也被吓一跳。
他想,怪不得朱一行没露脸的时候,粉丝都劝自己不许和他亲嘴,都劝自己恋爱一定要和帅哥谈。
某种意义上,梁开岁算是听劝了,至少听了一大半。
梁开岁拿手碰了下朱一行的嘴唇。
好软,好奇妙。
想起来昨晚,他浑身发软,他把嘴巴又埋在被子里,结果被子里全是小香猪的味道。
朱一行睁眼,梁开岁赶紧背过身,拿手机屏幕照了一下自己的脸,检查一下睫毛上有没有沾东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