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雪的哭声,与另几个女子的哭声混在一起,和晚风一起吹过来,又刺痛了内心。
钱罗撑着膝盖缓缓站起,听见痛苦的哭声,她眉头凝重,“走,去看看。”
尺墨从背篓里翻找女子生产后所需的草药,拎着草药起来,随同而去。
文粟的手腕,忽地被一双冰冷的手抓住,她偏头看向乌宁。
乌宁勉强地扯出一个微弱的笑来,“阿翡,阿祖和墨叔,一路都不肯歇息,怕跟不上你。”
文粟笑笑,“看来我、当不了游人了!”
“阿翡,不管你到哪,都能跟上你。”乌宁摇头笑着,“只是好怕,你会嫌弃我们。”
文粟笑容凝固,“我还担心,你们会嫌我是个怪物,这一路走来,我也听到了很多惊奇的声音。”
文粟望向嘶哑哭声传来的方向。
乌宁松开她的腕骨,温和地笑一声,“阿翡。”
文粟在月色下,环顾这里的环境,“四面环山,水源充足,足够目前的生活了。”
婴儿啼哭的声音,文粟闻声看去,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看见万月抱着彭雪的孩子,包裹孩子用的是大人脱下来的衣裳。
万月抱着孩子,坐在彭雪的身旁,眼风中,看见郑翡已走了过来。
文粟递出备好的一块布匹和皂块,递到万月面前,“万夫人,这布匹您拿着,给这几个刚出生的孩子们做些衣裳。”
万月沧桑的眼睛里,滑下两行眼泪,也未推脱,接过来,“多谢,多谢。”
文粟带了足够让她生活半年的生活物资,粮食种子也带有不少。
若还在那部落,还会继续培育,现下只能换个地方。
看着她们把竹棚里的锅碗瓢盆都带上,烹饪饭菜的器皿倒不用担心。
她转身,见到抱着干柴禾回来的霍勤。
霍勤放下柴禾,瞧着忧郁的她,问,“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文粟的计划里只有一人,一间小屋,一两亩地,足以她生活。
可现在参与进来的人多了,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去思考接下来的事。
“霍县尉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必问我。”文粟抬脚要走,却见他跟上来,不远不近地跟在身边。
“我也迷茫。”霍勤在他们眼里,是个有勇有谋的人,可当下居无定所,在这山野落脚,千金难买所需物资。
的确是够迷惘的。
听他话里有话,文粟停顿住脚步,偏头看向他,“你迷茫与否,不该是与我说的。”
霍勤抿唇一笑,“可我想与你说。”
文粟警惕起来,“是想利用我的身份吧?”
“是。”霍勤坦然,他叹气,“可又不全是,我很矛盾。”
文粟只短暂第看了他,收回视线,过滤掉他眼里的悲凄。
霍勤注意着她,她往前一步,就跟着走了一步。
他说,“在去竹林里寻竹子时,这一眼望去呐,都是群峰山川,唯独你曾经指引的方向,是宽阔的流域,望不到头的江水。”
“你们俩在这说什么呢?”周海渠举着火把跑过来,横冲直撞地打断他们的话题。
秦行让手里提着几条处理好的肥美鲫鱼,见到周海渠这咋咋呼呼的样子,烦躁地蹙眉,忍不住抬脚踹他脚踝,“你这人多少有点疯病。”
霍言捧着一坛子的水走来,看见他们这样,完全一点忧虑都不见有。
她咬咬唇,上前一步鼓足勇气,“三哥,我不小心把、你的牛骨刀掉进河水里了。”
“没事,我下去捞。”霍勤嘱咐她,“你先去照顾表嫂。”
霍言轻微颔首,手中一轻,沉重的坛子被霍勤接了过去。
她转身离开时,不知怎地会看向郑翡,说出心中深藏着的话,“我能唤你阿翡姐姐吗?”
“你随意。”文粟迟疑了片刻,笑容很轻,“叫什么都行。”
霍言看她眼里闪过的忧思,还是说出口,“我之前误会了你,向你道歉。”
文粟侧身看她,“我们之间有误会吗?”
霍言轻轻点头,又摇头,笑容无奈,“我想,应该是、是过去了。”
文粟弯唇,视线转移到河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