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昌言点头：“是。”

毕娘子又问：“一直喝药吗？”

崔昌言答道：“是，这两年换了新药，效果不错，已经不大发作了。都怪我，今日她本有些疲惫，我硬带她来，结果……”

毕娘子指着香炉道：“先将这香拿出去。”

曾夫人明白过来：“是这金颜香的缘故？”

毕娘子：“应是这香和素馨共同作用，导致崔夫人旧症复发。”

众人望了望窗外盛开的素馨花，皆颇为惊愕。

吴黛心道，这难不成是花香过敏引起的哮喘复发？

毕娘子又道：“我先施针，待她醒后，立刻换个地方休息。”

曾夫人忙道：“这个自然，客房已经备好。”

接着，毕娘子清退众人，专心为崔夫人施针。

一行人在外间等待时，崔昌言问道：“敢问林夫人，这位毕娘子可曾在外行过医？”

林夫人回话道：“是，毕娘子出嫁前，曾跟着她父亲在乡间行医。”

崔昌言：“哦，原来是家传的医术，那她成婚后可还行医？”

林夫人：“成婚后她便一心相夫教子，只偶尔帮邻里亲友看诊。”

崔昌言闻言，眉头紧锁。

吴黛看出来他似乎对毕娘子的医术有疑虑，便道：“方才一番望闻问切，毕娘子很是娴熟，况且她也准确地诊出旧疾。”

这话说得中肯，崔昌言神色稍缓，转身看了看吴黛，又问林夫人：“这位是……”

吴黛行礼，自报名号：“云章书院山长，吴黛。”

崔昌言一惊，重新打量了几眼吴黛，“哦？临安何时开了女子书院？”

吴黛笑道：“云章书院暂时还未有女学生，不过已在筹划中。”

崔昌言更是惊奇，正待再问，女使来报，崔夫人醒了。

崔昌言三步并作两步便绕到屏风后面。

吴黛和林夫人相视松了一口气。

吴黛道：“这毕娘子还真有两下子。”

林夫人轻声道：“听林郎说，毕娘子祖上是苗疆过来的，尤擅解毒。”

俗话说“千年苗医，万年苗药”，苗族医药历史久远，族人擅医用药不足为奇，只是巫蛊传说盛行，不免让外人产生误解。

吴黛了然地点点头，两人正说着，内室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崔夫人抬出来，放到花厅外的软轿上。

毕娘子错后一步出来，紧跟着软轿，边走边将一张写好的方子交给崔夫人身边的女使，道：“若喘症再发，用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为佳，若有风湿、身重、出冷汗等状，可用黄芪汤。”①

吴黛于人群中匆匆瞥了一眼崔夫人，见她双目紧闭，显然依旧极为不适，不过脸上稍显血色，比之先前的苍白要好很多。

吴黛向林夫人感概：“幸亏你想到毕娘子会医术，不然指望三茅观的道长来救人，恐怕是不妙。”

林夫人也叹道：“可不是，说起来这事归根结底，也多亏了泉州市舶司的李提举，要不是他去年提议每年点几名出色的吏员参加游宴，毕专库这样的小吏还来不了这种场合呢。”

吴黛笑道：“如此，林点检也有功，没有林点检的举荐，毕专库和毕娘子今日也决计到不了场。”

这通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林夫人笑得异常舒爽。

经此一事，两人在园子里稍逛了会儿，林夫人便大感疲惫，吴黛也随她打道回府。

吴家马车已在林府候着了，吴黛原打算直接回家，可中途就改了主意。

此刻还不到放学的时辰，她一天都不在书院，有点放心不下，便想去瞧瞧。

可行到半路，乌云聚拢，闷雷轰隆，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大雨路滑，车夫不敢将马赶得太快，因而在路上耽搁了许久才赶到书院。

一跨入书院大门，只觉院内安安静静，吴黛问守院的梁伯：“学生们都回家了？”

梁伯道：“是，郎君瞧见天色不好，便让他们提早放学了，免得被雨淋到。”

吴黛心说这倒做得周全，“他人呢？”

“在膳厅招待……招待……客人。”梁伯支支吾吾。

“客人？”吴黛疑惑道，“什么客人？”

梁伯：“我也没看见，听阿龙讲是郎君从书院外面叫进来的。”

吴黛听得一头雾水，没再问话，三步并作两步便向膳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