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姚冠杨心中一动,道:“你去福州之前,就来云章读书吧,可愿意?”
吴黛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自作主张了。
苏应辰为难道:“多谢姚先生抬爱,可在下目前的状况,还供不起他上学。”
“放心,令郎上学的一应花费,都由我来出。”姚冠杨忙保证道,随即又转头询问吴黛,“你以为如何?”
看着他满眼的期待,吴黛无奈地点了点头。心说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让我怎么拒绝。
苏氏父子喜出望外。
姚冠杨也展颜绽放,眼角眉梢满是溢出的笑意。
吴黛从未见他如此神色。
他平常大多温文和煦,不管高兴,失落,还是羞恼,总是克制的,像此刻这般浓烈的情绪,还是头一回。
***
由此,云章书院二斋便多了一名旁听生。
说旁听只是因为苏士升在此读书是权宜之计,他将来终究要去福州落脚定居。但他旁听的身份并不影响他在云章的待遇,吴黛和姚冠杨将他与其他学生一视同仁,该教的该学的没有限制。
二斋的学生年龄偏小,大多单纯易相处,只过了一旬,苏士升已基本能跟同学打成一片了。
姚冠杨尤感欣慰。
转眼,秋试报名时间到了。
今年进士科分到云章书院的名额只有两个①,为此,吴黛又跑了一趟仁和县衙,想了解一下别的科目的报考状况。
本朝开国初期仿唐制,科举设有常科和制科,常科定期举行,制科却不常设。常科中有进士科和明经、明法、明算等诸科,其中以进士科为上,高中者可出将入相,而诸科出身者仕途通常也走不远,通常多为有所专长的基层小官。
据她所知,本朝虽在南渡之前就已罢黜诸科,可偶有重置,明法科就曾以新科明法的形式在高宗在位期间复立。虽其后又被罢,总是给人一点希望。
由此,吴黛便对学生参加其他科目抱有希望。就算今年不考,也可让学生提前准备。
来到仁和县衙,吴黛被衙役直接带到了大堂后面的书房。
知县孙循礼正在里面翻找书籍,她上前行礼。
孙循礼头都没抬,道:“又为科考而来?”
吴黛笑道:“孙知县真是料事如神。”
孙循礼:“你们云章才成立,就拿了两个名额,文俊是老书院了,也只有两个。”
吴黛顺着他的话道:“进士科两个名额我已心满意足了,黛在此多谢孙知县照拂。”
孙循礼闻言,视线离开书籍,向吴黛看来,顿了顿道:“考题我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也不会泄露一个字。”
“自然,自然。”吴黛忙道,"这等会获罪的事,黛决计不会做的。”
孙循礼听她如此说,复又埋首书间。
吴黛继续道:“黛今日来,其实是想问问,朝廷最近有可能开制科等特科吗?”
孙循礼沉默着翻了几页书,慢悠悠道:“制科开不开全凭官家高兴,这个说不准。”
吴黛点点头,略有些失望。
“不过——”孙循礼话锋一转,“你们云章书院不是有不少十来岁的小童吗?若有童子举,便可以试试,还不限名额。”
本朝对童子举确实条件宽泛,前朝只有十岁以下的孩童才能参加,本朝放宽到十五岁,童子举高中后,可授秘书省正字等低阶官职,也可到了年龄再考进士。
吴黛得到这一消息,欣喜万分。云章二斋的十几个学生中,有不少好苗子,好好培养一番,金榜题名或许指日可待。
她又连忙向孙循礼请教了童子举的考试范畴,然后带着满满的干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