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晔瞪大眼睛,惊道:“武举的文试科目书院能教我不意外,难道山长你和姚先生连武试的项目也能教?”
“这个嘛……”吴黛犹豫道,“我们教不了便请会的人教呗。”
“就是就是!”汪庸忙附和,“武举开春以后考,要是落榜,也不耽误秋后的解试,简直多了一条入仕的路子嘛!要我像魏正槐那般身材力气,也会去试试。”
吴黛笑着虚点汪庸,“没错,我们汪郎君思路相当灵活呀!”
汪庸嘿嘿直笑。
杜晔也钦佩地点点头。
***
踩点结束,汪庸和杜晔便各自回家休息。
杜晔平日里认真刻苦,吴黛建议他考前适度休息放松,养精蓄锐。汪庸虽不及杜晔用功,却胜在聪慧机敏、记性极佳,完全不需要临时抱拂脚。
吴黛自己则回了书院。云章只有两名学生参加解试,今日没有放假。
一到书院,她便叫了姚冠杨和魏正槐一并到清风堂,将武举的消息告诉他们。
魏正槐听闻,很是激动,毫不犹豫道:“多谢山长,我自然要参加,如此机会求之不得啊!”
见他如此积极,吴黛很欣慰,不枉她方才一路上为他考虑打算。
姚冠杨也很高兴,不过他有跟杜晔一样的疑虑。
哪知魏正槐一听,马上道:“这个两位师长不必担心,我回家禀过父亲,让他出资为我请一位教头便是。”
魏正槐的祖父屠户出身,后来做大了,便成了卖肉的商户,传到他父亲手里,家中又新增了酿酒的生意,所以颇有家底。
吴黛本想说书院或可聘一名武艺老师,可既然做学生的财大气粗能请私教,那她也乐得省下这笔钱。眼下书院没有其他进项,全靠吴柏田的初始投资和学费撑着,确实也囊中羞涩。
魏正槐兴高采烈地跑回学室。
吴黛叹气道:“要是书院请得起武艺老师,还可以鼓励更多的学生参加武举。再不济,开一门骑射课,教学生强身健体也行。”
“骑射课……”姚冠杨眼睛一亮,斟酌道,“这个......我倒可以试试。”
“什么?”吴黛有些傻眼,“你善骑射?”
姚冠杨不好意思地笑笑:“谈不上有多精于此道,但要教学生入门不成问题。”
吴黛记得刚开学那会儿,吴盛在书院撒泼,被姚冠杨当场镇住。可她后来问他,他却说不会功夫,只懂皮毛。这会儿又说自己能当骑射老师,他还有多隐藏技能啊?
她忍不住问道:“上次你说你小时候时学过些功夫招式,难不成你的骑射功夫也是自幼便学的?”
“正是,也是我母亲请了师傅教的。”姚冠杨不好意思道,“我......不太喜欢舞刀弄枪,但对骑射颇感兴趣,便学了下来。”
吴黛不解:“你们家不是穷......困难得需要你去当花匠给你母亲买药治病吗?难道以前富过?你父亲从前曾为官或经商?”
姚冠杨如实道:“母亲说父亲曾做过官,后来又抛官从商。”
吴黛大惊,转念一想又觉情理之中。
怪不得她老觉得这人身上总有种矛盾的气质。他很能共情贫寒阶层,可他的学识、做派又有一丝世家子弟的培养痕迹。
她问道:“那你父亲姓什名谁?曾在哪里高就?后来又经营何种买卖?”
“我只知道父亲叫姚去尘,关于他从前的官职、生意,我其实也不清楚。”姚冠杨坦然道。
想来他父亲过早离世,而他当时太年幼了。
吴黛心中感慨,“可你母亲就没有丝毫提起吗?”
姚冠杨点头,“我是遗腹子,母亲总是对从前讳莫如深,幼年时不懂事,常常因为问父亲的事惹哭母亲,大了便不问了。”
吴黛心想,一个人对自己家从前的事一无所知,八成从小到大没有族亲在侧,便问:“你家祖籍并不在句容县吧?”
姚冠杨有些诧异于吴黛的敏锐,道:“没错,母亲陆陆续续提过,我家原在楚州①,我父亲过身时,我母亲有孕在身,没法主持家业,便变卖家产南下。当时边境时有战争,母亲与下人走散了,幸好家产细软她都贴身带着,能勉强继续行路。她本想到建康城中安顿,可走到句容县便要临盆,幸得一村妇帮忙,我才得以顺利出生。母亲产后虚弱,全赖村民的照顾,才慢慢康复,后来我们母子俩也便在那丁家村安了家。”
吴黛听得有些震惊。
一个本是金尊玉贵的夫人,死了丈夫,流离失所,独自挺着大肚子逃难,然后在陌生的乡村住下,含辛茹苦地将孩子抚养成人。
这也忒不容易了!
她道:“也难怪你母亲不愿意提从前,这前后半生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姚冠杨默然。
她见气氛凝重,忙转了话头道:“好在你如今大有出息,令堂的养育心思没白费,你那一身本事能惠泽众学子了。”
闻言,他心头那点郁结便消了大半。吴黛的夸赞,哪怕只是些许,总能让他舒心几分。
姚冠杨笑道:“你真打定主意要开骑射课?”
吴黛坚定道:“当然,我们云章不仅要教骑射,还得设兵法课,我们要文武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