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举结束已有数月。
其间,吴黛一直让斋仆阿龙留意衙门告示,前日才得了消息,说举试结果这几日就要张榜。
阿龙这两日几乎把衙门口当成了家,天不亮就去蹲守,终于等到榜单揭晓,他一口气跑回云章报信。
“如何?”吴黛、朱又玄、姚冠杨三人同时起身,“我们云章有人上榜吗?”
阿龙喘了口气道:“有、有!”
“谁?”三人迫不及待地问。
“魏正槐二甲第八名,常大奎三甲第十名!”
三人大喜,相视而笑。
魏正槐能高中他们并不意外,可常大奎却着实出乎他们的预料。
他在考场受伤,当日兵器一科没能完成,虽然在文试过后补考了一回,众人都不抱太大希望。毕竟补考成绩需层层审核,任一环节出了岔子,都会功亏一篑。
消息一传入学斋,顿时炸开了锅。学生们围着魏正槐与常大奎七嘴八舌地道贺,笑声不绝。
常大奎最为激动,欣喜若狂道:“我爹前阵子还托人,说要再帮我找个师父练练剑法,等下回再战。这下好了,这笔银子省下来了!”
有人起哄道:“省得下才怪,你不办闻喜宴?”
“办,一定办!”常大奎笑得见牙不见眼,“这钱该出!”
欢喜之外,也难免有人失落。
吴盛站在人群边上,肩背微塌,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发愣,仿佛那地面能被他看出花来。
顾炎平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后背,“兄弟别难过,我们来年再战。”
吴盛苦笑道:“你进士科不成还有制科,我这武举,可没那么多机会。”
顾炎平不以为意:“你也考进士科、制科啊。”
吴盛白了他一眼:“就我这水平,算了吧。”
姚冠杨听见,马上道:“没中的也别灰心,我们云章今年初初试水,就能出两位武进士,已算难得。往后经验多了,自然更有起色,大家要有信心。”
众人点头称是,几个黯然的落榜学生眼中也稍稍亮了些。
热闹散去,吴黛和朱又玄、姚冠杨三人回到清风堂,继续讨论蒙学斋事宜。
“既然周统制夫人肯出面支持,这事就有眉目了。” 朱又玄斟酌道,“只是许多杂务得仔细考虑。”
“朱先生说得是。”吴黛点点头,“课程、场地、师资,哪一项都不能草率。”
姚冠杨道:“场地倒不难,藏书阁还有几间空房,稍作整修就能用。”
吴黛随即问:“那么教学内容,两位有何见解?”
朱又玄想了想,说道:“既是蒙学,自然要从《千字文》、《三字经》入手。”
姚冠杨点头,看向吴黛道:“你与小童相处最有办法,可有旁的想法?”
吴黛眼中微微一亮,将心中盘算缓缓道出:“朱先生所说的《千字文》、《三字经》是蒙学根基,自不可少。不过既是教授幼童,我们可加些趣味性的东西。”
朱又玄沉吟:“山长之意是......”
吴黛从容道来:“既是开蒙,重在启蒙,而非填塞。孩童心性未定,若一味逼着背诵,反倒容易生厌,不如顺其天性 。”
“我观察过,小孩子最爱模仿,也爱玩。若能把识字认文融进游戏、歌谣,甚至简单手作里,譬如用沙盘练字,用竹牌对图识字,再到园中采花数果、辨色计数。这样小孩子学得轻松,学起来也快。”
姚冠杨见识过吴黛调教周莲的巧妙手段,对她此类言语并不意外。
但朱又玄听得新奇,眼睛一亮:“这法子……听着倒有趣!山长是说,让娃娃们玩着学?”
“正是。”吴黛笑着点头。
姚冠杨道:“我在想,蒙学也并非只为识几个字。孩童如幼苗,此时最宜立根。洒扫应对、相互扶持,乃至识五谷、知四时,这些浅显常识,若一并教了,也正合云章‘明理’与‘致用’并行之意。”
“说得好!”
吴黛竖起拇指夸赞,心说这小子有悟性,我随便举了几个例子,他就触类旁通,马上想出这许多,将品行教化与日用之学一并纳入构想。
姚冠杨好不容易被她夸一次,喜滋滋地咧嘴而笑。
朱又玄也笑道:“还是你们年轻人,胆大敢想。”
三人又就具体细节讨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