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中年和尚一声令下,一众僧人纷纷追赶黑衣人而去。
与此同时,又有几名身披袈裟的僧人赶了过来。为首的白须飘飘,正是慈恩寺方丈。
他合掌行礼,面带歉意道:“虞枢相恕罪。光天化日之下,竟让刺客闯入寺中,实在是老衲失察。”
险情已过,姚冠杨再也支撑不住 ,手中长剑“咣啷”一声落地,整个人向后栽去。
吴黛连忙冲上前,将人勉强扶住,颤声道:“你怎么样?”
虞有台见他脸色煞白,整个肩头血红一片,急道:“救人要紧!”
方丈懂得医术,快步上前验伤,他身边另一名僧人则俯身查看躺在一旁的崔昌言。
方丈掀开姚冠杨肩头衣物,只见伤口周围一片深红,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肉上,布纹几乎嵌入伤口边缘。
他不禁蹙眉,伸手轻轻一揭。
姚冠杨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同样伤在右肩,这一次显然比上回凶险得多。吴黛眼眶发红,心疼不已。
姚冠杨见她泫然欲泣,费力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断断续续道:“还……好……左肩……没事,大不了……以后练左手。”
他如此重伤,说话都费劲,还想着安慰开解旁人。
吴黛听在耳中,心口一阵发紧,眼底愈发酸涩。
虞有台也颇为动容,低声道:“若非你舍身相救,此刻倒下的,便是我......”
说话间,方丈已验伤完毕,道:“这位施主失血过多,伤势极重,眼下不宜挪动,今晚恐怕要在寺内暂住。”
虞有台当即应下。
一众僧人将姚冠杨和崔昌言抬到附近的客房,方丈为二人仔细包扎上药。
崔昌言很快醒了过来,除了头部胀痛,并无大碍,姚冠杨却陷入了昏迷。
吴黛守在床边,眉头紧蹙,唇色发白。
虞有台安慰道:“所幸伤口虽深,却未伤及要害,姚先生吉人天相,定能熬过这一关。”
吴黛默默点头,心头焦灼却未减半分。
此时屋外脚步声响起,一名小沙弥入内禀告:“虞枢相,那名被擒的黑衣人醒了,追击另外两人的师兄们也回来了。”
虞有台闻言,抬脚便走,随小沙弥来到禅堂。
堂中,方丈和几名与黑衣人交手的武僧已然在座,见虞有台进来,纷纷起身见礼。
“情况如何?”虞有台拱手还礼,随即问道,“人可抓住了?”
为首的中年武僧摇头道:“贫僧学艺不精,让人跑了。”
那两名黑衣人显然功夫甚佳,虞有台安抚道:“无妨,我们有一人在手,多少能问出些线索。”
方丈随即示意小沙弥将人带来。
等待之际,方丈叹道:“今日多亏了慧觉大师和他师弟们出手相助,否则单凭我等几个不懂武的,怕是察觉不到后院异动。”
虞有台闻言,不由仔细打量慧觉等人,这才觉出几分眼生。他经常出入慈恩寺,对寺内众僧颇为熟稔,印象中并无会武之人。
他问:“慧觉大师在慈恩寺挂单?”
慧觉合掌答道:“正是,贫僧自南华寺而来,今日午后方至。”
“久仰南华拳大名,今日总算得见传人。”
虞有台说着,心中暗想,刺客显然是摸清了慈恩寺底细,料定寺中无高手坐镇。若非他们运气好,恰逢这些武僧暂住,否则今日定然命丧此地。
正思量间,禅堂外脚步声响起,那黑衣人被押了进来。后头有人脚步缓重,崔昌言竟跟着进来,额上还缠着布巾。
“你不好好养着,来这凑什么热闹?”虞有台皱眉嗔怪。
崔昌言摆摆手:“躺着头更疼,不如出来说说话,分分心。方丈,你说是不是?”
方丈笑笑称是,虞有台也只好由着他。
几人目光转向黑衣人,只见他身量中等,脸长肤黑,面容冷硬。
崔昌言先一步喝问:“你是何人?为何谋害朝廷命官?”
黑衣人只斜睨他一眼,并不答话。
崔昌言一直在户部、工部做官,从未有过刑审经验,冷不防被黑衣人无视,气得差点跳脚。
虞有台却不急不躁,负手绕着黑衣人踱了几步。靴底踏在木地板上,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声响。他打过仗,也审过人,深知这等人并非靠呵斥便能开口。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语气冷冽:“你的同伴弃你而去,你却仍为他们守口如瓶,不觉得可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