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冠杨这才起身，挨到床前。

她侧过身去，面朝里，换手支枕，锦被从腰间滑落，肩背半露。灯影映下，线条柔软清晰。

他不敢乱看，深吸一口气，规规矩矩地伸手，在她肩胛处轻轻抓了几下，低声问：“是这里吗？”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吴黛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好些了吗？”他又问。

底下的人却摇了摇头，闷声：“这衣服磨得人更痒了…...不舒服。”

她声音又娇又恼，发丝垂落，扫到他的手背，细软微痒，仿佛有意无意地撩着他，连带着他的心口也一并发痒。

只听她又道：“你帮我脱了衣服瞧。”

姚冠杨闻言，手僵了僵，心跳如鼓。

“快些，我不舒服，痒得很......”她说着，身子微微扭动，似无意地催促。

姚冠杨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伸出手，颤着指尖，将她的中衣缓缓褪下。

雪肤如玉，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指尖刚一触及，便仿佛被火灼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一时竟不敢再动。

“怎么停下了？” 吴黛偏过头来，眼波流转，唇角似笑非笑，带着几分揶揄。

姚冠杨胸口起伏，喉头滚动，犹豫一瞬，终究还是顺从她的吩咐，手掌重新落在她肩背间，缓缓挠动。

温热肌肤在掌心之下，他再难自持。

“阿黛……”他声音发紧，低低哑哑，“今晚……能否让我睡在床上？”

吴黛转过来，身前山峦高耸，随着呼吸微微跳跃颤动。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唇角一抿，笑道：“当然可——”

话未说完，他忽然猛地俯身，将她重重压进锦被之中。

唇舌相触，急切狂乱，似要将长久积压的情意一并倾泻出来。

烛火“噼啪”一声，爆起一朵灯花，映得床内两道身影交叠纠缠。

帐幔剧烈摇晃，漫出无边春光。

***

花朝二月，湖山初醒，暖风烟雨浸润临安。

午歇时分，云章书院明礼堂前，学子们三三两两聚着闲谈。

“你这也长得太快了吧。”苏士升抬头望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庄华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看你平日里吃得也不多啊。”

前年刚入学时，两人个头还差不多，如今不过短短一年，庄华石却猛地蹿高，不到两个月，足足长了两寸。

章宜在一旁上下打量他，笑道：“你这样去考童子举，怕是要有人怀疑你假报年龄了。”

众人哄然大笑。

庄华石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

顾炎平也凑热闹道：“还真别说，他要是再长下去，恐怕得自带一张特大号的桌案。”

笑声又起，庄华石的脸更红了，正想辩解，忽听得一声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你们也太闲了，长得快有什么好笑的？难道还要故意弯腰驼背不成？”

众人回头，只见几名女生并肩走来，说话的正是性子爽利的常盈盈。

庄华石年纪小，又老实厚道，与女斋的学生向来相处融洽，平日里遇到什么事，女生们也常替他出头。顾炎平见状，酸溜溜地笑了一声：“哎哟，护犊子的来了。”

常盈盈身后的项小月柳眉一竖，双手叉腰，毫不客气道：“就护了，怎么着？华石勤奋刻苦，比你们这些成天酸溜溜的强多了。”

童子举原定去年举行，可连着发生了行刺案、贩私案，朝中便改期今年。

此前书院被迫关门，许多人渐渐松懈下来，只有庄华石始终未曾懈怠，一直默默温习备考。

刘贵谊见气氛有些僵，忙出来打圆场：“小娘子们说得在理，女斋诸位向来重品行，读书也用功，平日里的诗文都做得极好。要是真让你们参举，说不定比我们还强。”

常满满哼了一声，眼珠一转，脸上浮起几分得意：“山长说了，今年的童子举，我们女生没准真有机会考。”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什么？你们也能考？”刘贵谊瞪大了眼睛，“可......可是本朝从来没有女子参举的先例啊。”

“谁说没有先例就不成。”项小月昂起下巴，神情骄傲， “咱们女斋不就是这么办下来的吗？有山长在，什么做不成！”

“话说得也是。”刘贵谊低声喃喃，“可就算让你们参加童子举，考中之后呢，官家会赐你们功名，让你们继续考进士、做官？”

“这个......”项小月被问倒了，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常氏姐妹，几人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事在人为，路总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吴黛自前院而来。

她眉眼弯弯地笑道：“我已向虞仆射进言，朝廷可效前朝旧例，设‘女童子科’。凡高中者，可授‘出身’，亦可入宫中书局、翰林院侍读，或为公主、郡主伴读，甚至充任地方官学女师。”

“果真？”女生们惊叫。

吴黛笑道：“那是自然，不过话说回来，到时候能不能考上，还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机会是争取来的，分数可不会因为你们是女子就网开一面。”

“我们一定会的！” 众女生异口同声。

庄华石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山长，这事儿......真的能成吗？”

吴黛神秘地眨眨眼：“你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