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只是忽然觉得这棵树有些碍眼,就将它砍了。”
李泽桉丢掉斧头:“本宫的药都按时服用了,不知黄内侍为何突然大驾光临此地,是父皇有什么旨意吗?”
稍微懂点行的看槐树不平整的横切面就知道这根本不是斧头所砍的,不过黄忠不懂,也不想在意李泽桉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是负责传达李暨的旨意。
黄忠端起架势:“圣上口谕。”
李泽桉跪地:“儿臣接旨。”
顾之行与老人在黄忠闯进来前就躲进了房间,他听着外面宣旨的声音,蹙眉。透过细小的窗缝看见宣读完口谕的黄忠卷起袖子费力地跨过树枝,身后是行刑的宦官们。
黄忠站在李泽桉旁边低声道:“还请殿下莫要怪罪老奴。”
李泽桉依然笑着:“本宫还是不懂,本宫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惹得父皇震怒,竟连一刻都不容本宫去辩解就要责罚。”
黄忠微微弯腰,是俯视的姿态,一个下贱的东西仗着皇恩竟敢用俯视的角度去看堂堂一名皇子。真该死啊,可这儿没人去敢质问。
他柔声道:“殿下心理明明很清楚,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去妄图拥有,因为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
不要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李泽桉笑了一下,没怪罪他的大胆无礼,也没一味地辩解喊冤,只道:“还请黄内侍明示。”
黄忠看他实在愚昧,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终究还是多嘴了一句:“殿下,还记得汤阁士吗?汤阁士明明是二皇子的老师,却偏向于殿下……”
他懂了。
原来如此。
父皇提防着他提防着紧呢。
甚至他不过看了一眼那皇位,就急不可耐去惩罚他。
这是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李泽桉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知道就算他说他不会觊觎皇位,李暨也不会听的。
黄忠向后退了一步,用眼神示意他们动手,带着倒刺的鞭棍一下又一下落在李泽桉身上,他们揣摩着圣意,根本没有手下留情,是用了狠劲的,不一会儿单薄的衣服上就沁出了血。
天晴气高,满园落索,因低着头旁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的神情,可那过于单薄的身子,总让人觉得他其实很委屈。
老人有点看不下去了,低声骂了几句,就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生闷气。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见顾之行还在看着,便道:“哎,小子你和……那个殿下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老人挑眉,他咋不相信呢?
没有关系会专门过来看他这个徒儿?
寻常人连这见着这宫殿都要绕道走,就怕生了晦气。
顾之行终于移开目光:“几年前见过一面罢了。”
几年前见过一面?
嗯,几年前见过……等等……
老人瞬间瞪圆了眼睛,几年前……难不成他就是我的好徒儿说的“哥哥”?!
顾之行见老人神色有异:“殿下向你提起过我?”
老人:“……”
还真敏锐。
不过他何止提起过你,他对你简直是日思夜想,天天念叨,夜不能寐……
咳咳……
“嗯,提起过几句,只是不知你姓甚名谁?”
“老爷子怎么称呼?”
还是个不愿吃亏的主儿。
他也不愿意和年轻人计较这些,摸了摸胡子,故作高深道:“老道年纪大了,原本的名字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就有个诨名叫李老道,旁人这么喊,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顾之行。”
简洁明了。
“……”
李老道见顾之行又看向外面,便调侃道:“怎么担心他?”
他其实想说,就这点伤他徒儿那身板子养几天就好了,不用太担心。
没想到顾之行问:“为何担心?”
李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