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如今皇权已有式微的迹象,圣上身体并不好,不知何时会驾鹤西去。朝堂之上大半的朝臣都以崔氏为首,他不去巴结崔氏,反而亲近皇权……他想起李案先前说的话。
王杰通这是给人当了靶子还不知道,圣上已经布好局请君入瓮,只待鱼落网,到时收网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第一个追究的就是他。濮阳王氏,清河崔氏,同时得罪两大士族,如今储君之为高悬,皇权动荡,就算是圣上也不敢轻易动手。
崔氏这招棋走得妙,他们知道圣上正在找机会寻他们的错处,所以走得极为谨慎,将自己这边的筹码加到最大化。
顾之行眯眼,不亏是四世三公还真是一个好的赌徒,赌赢了,圣上从此不敢再对崔氏动心思;赌输了,前面有濮阳王氏挡着。
可圣上定然不甘心,到时候王杰通这个“出头鸟”的职位能不能保得住都要另说。
“那你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王杰通还在等顾之行答复。
顾之行微微侧首:“王统领,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心甘情愿到我这儿当说客?”
王杰通没懂顾之行为何突然这么问,想都没想道:“没什么好处啊,大家都是兄弟嘛?左右能帮就帮,再者周家与我家也有走动……”
明明是士族子弟,却自带一身侠气。
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可若告诉他,以他性格肯定坐不住,会打草惊蛇。
顾之行:“下次交友看着点。”
“哈?”
王杰通被顾之行模糊不清的态度弄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半天才小心翼翼道:“那你这是同意了?”
顾之行点头:“嗯。”
王杰通高兴了,原本坐直的身子向顾之行这边倾斜:“我当初说的时候,他们还说你这样难办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我一听也是,所以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当然我肯定高兴你同意了,说明你拿我当兄弟。”
说着生怕顾之行反悔,还不忘补一句:“那就那么说定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顾之行:“……”
算了,各人有各人福,王杰通身后有濮阳王氏在,他瞎操心什么。
王杰通不知朝堂争斗,陆思臣却从顾之行的态度品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晚间留两人在府中吃完饭,两人在院中散步。
陆思臣提及此事:“没看出来王统领看着粗犷,但性格到是纯良,乐于助人。”
顾之行:“因为他被他的家族保护的太好。”
“我不知你们要如何对付崔氏,以及崔氏的计划,不过王统领这样的人应该很容易被他人利用,真的不提醒一下他吗?我看你们相处得很好。”
“……”
顾之行看向另一边的练兵场,王杰通不知怎么就勾搭上了罗志,两人吃完饭一拍即合就要去练兵场过过招,现在正打得火热,台下还有人为他们旗鼓呐喊。
“不了,以他的脑子就算提醒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陆思臣:“……”
王杰通办事迅速,第二日,人就送到了会同馆,顾之行也没瞧这人,只让手底下的人给他随意安排些差事。
果然天刚暗下来,就有人来报:“老大,那个人已经搭上了弥且沣。”
能在顾之行手里做事的都是训练营里出来的,他将手中书放下,沉思片刻:“速度挺快,目标还很明确,他们是有备而来,先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那人消失在暗处。
*
接下来的日子如流水般走过,没起什么波澜。
庭院内,顾之行正在看截获的信件,有一人悄无声息地进入顾之行的房间,顾之行头都没抬:“如何?”
魏志现身在灯光处,垂头丧气地站在旁边:“老大对不起,我们按照你吩咐去调查,这李案这人过于狡猾谨慎,我们追踪他多日一点把柄都没有抓到,也没见他和什么人接触过,除了老大你。”
说到这,魏志挺想问,李案那小子是不是对老大你图谋不轨啊。不然怎么一见老大就跟狗见了肉似的,撒着欢就贴上来了,怎么都赶不走。但他不敢,只好继续道:“还有大皇子的寝殿有一个不知什么来头的老人一直守在那里,那个老人武功很高,也很警惕,为了不被发现我们只能远远地监视大皇子。那个大皇子深居简出的,只偶尔在天气好时会在外面呆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在殿内……我们还要继续盯着吗?”
烛火在墙上投出一片阴影,那影子随着顾之行的动作而动,在听到李泽桉时影子的动作明显顿住了,他道:“……知道了,继续盯着。”
“知道了,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