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迹脸色难堪。
他的身体并未发育完全。
之前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独独这次。
还是在谢斯和的面前,他的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再次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揭露。
谢斯和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怔愣了瞬间,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没有被江迹逼退,只是垂眸,视线掠过江迹苍白的唇。
最终落进那双因屈辱而氤氲着水红、却依旧倔强的眼眸。
“我滚了。”谢斯和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池医生这幅样子,要给谁看?”
空气凝固,走廊上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最终是江迹率先败下阵来。
他握着匕首,有些狼狈地后退。
试图同谢斯和拉开距离。
但血的味道就像无处遁形的烙印。
即便拉开一定的距离,也瞒不过异能者灵敏的嗅觉。
谢斯和沉默着,也后退一步。
他利落地将贴身的短袖脱下。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后,带着薄茧的手握着一块干净的白色布料递向江迹。
布料柔软,边缘还带着谢斯和身体的余温。
“干净的。”谢斯和嗓音低沉,刻意放缓的语调中,带着些许令人安心的安抚意味,“一会儿我再去给你找合适的。”
江迹没有接。
谢斯和也不催促。
半晌。
江迹才极缓地伸出手。
苍白的指尖带着难以启齿的屈辱,轻轻抓住了那柔软的布料。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没入走廊深处的阴影。
洗手间窗户是半入地式的。
只有一半能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看到地面上的光。
铁栏杆将缝隙牢牢挡住。
没有能离开这里的第二条路。
半晌。
江迹也没有出来。
谢斯和斜倚在洗手间门前。
不紧不慢地叩门。
“池医生。”
谢斯和懒洋洋地开口,“需要帮忙吗?”
江迹握住匕首的手指猛的收紧。
他不回答。
谢斯和也不动。
空气中甜腻腻的气息并未消散。
江迹咬牙。
他不愿被人知道身体的秘密。
异能者的鼻子比狗还灵,末日中,大家对血腥味太过敏感,他无法遮掩。
安全起见,他只能提前离开队伍。
“我会自己下去。”江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中只剩冷漠。
“你可以走了。”
江迹再次出现在走廊时,谢斯和姿态慵懒地靠在墙边,并没有离开。
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外套,拉链随意敞开,露出胸膛上一小片紧实的肌肉。
江迹脚步微滞,随即垂眸,面无表情地转向与电梯相反的方向。
“池医生要去哪儿?”谢斯和的声音如预料般响起。
他闲散地横跨一步,手臂一展。
轻松截断江迹的去路。
走廊狭窄,谢斯和身材高大,拦住江迹并不需要费多大力气。
“让开。”江迹冷冷地开口。
谢斯和没有生气,他好脾气地笑笑。
“不过是问一问池医生要去哪里,这么生气做什么?”
江迹不说话。
他的脸色比刚刚还差几分,谢斯和拧眉。
“疼吗?”
江迹的呼吸猛地一窒,脸色更加苍白,他几乎是尖刻地回击,“不劳谢队长费心!”
“是吗?”
谢斯和向前逼近半步。
高大的阴影几乎将江迹彻底淹没。
滚烫的气息贴近,江迹后退,背后贴紧墙壁。
“第一次?”
“是疫苗的副作用,还是……”
谢斯和的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剖开江迹敏感脆弱的神经。
他抬手,本能地防御性地将匕首贴近谢斯和的脖颈。
试图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闭嘴!”
轰——
爆裂声夹杂着火光冲进走廊。
灰尘被热浪卷起。
炸开一片。
“谢队。”耳麦中传来柯炎有些急促的声音,“这里还有其他人。”
江迹灵活的像一条鱼。
稍不注意就要逃。
谢斯和抬手按下耳麦。
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江迹的小臂,防止他跑路。
“知道了。”谢斯和漫不经心道。
“刀给我。”他摘下挂耳的通讯器,将那块小小的耳麦丢在旁边的桌子上。
冲江迹伸出手。
江迹有些警惕地后退,没退两步就被谢斯和扯住手臂再次拉回。
谢斯和摊开掌心,“借我用用总可以吧。”
半晌。
江迹才抿着苍白的唇角,抬起手。
缓缓地将那把崭新的匕首放在谢斯和掌心。
谢斯和接过匕首。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自己缠绕着纱布的手。
刀尖挑开纱布。
露出新愈合的皮肉。
下一秒。
刀锋再次压进手掌。
掌心的伤口再次撕裂。
血液争先恐后地顺着创口向外涌。
落入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溅起一小块尘埃。
浓烈的血腥味在走廊蔓延。
江迹身上甜腻的的味道被更浓的血味尽数掩盖。
江迹的瞳孔猛的收缩。
伤口狰狞。
血肉模糊。
谢斯和却像没有感觉一样,懒洋洋地抬手,血液顺着他的腕骨向下流。
“你……”江迹眼神犹疑。
“怎么?”谢斯和随意地松开江迹。
新的纱布缠绕上掌心
“怕我引来丧尸?”
江迹再次沉默下来。
“池医生不想被人发现的话。”谢斯和俯身,血淋淋的指腹捏住江迹的下巴。
黑暗中,江迹有些惊惶的眸无处遁形。
谢斯和笑了笑,嗓音宛如鬼魅,“最好跟紧我。”
“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