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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子里越来越燥热,DJ将伴奏和麦的音量都推高了些。副歌开始了,低音鼓噪着人们的心跳。
巢巡有些恍惚,这样的场地,非常熟悉。
纪白瑜演唱到了高/潮部分,他的高音也算稳定发挥。楼下舞池里的人们随着纪白瑜在大声欢呼、尖叫,肆意挥舞着手臂,扭动着身体,喝酒的人们大声谈笑。
巢巡和对面的陌生青年同时停住脚步,青年在看台上的纪白瑜,巢巡却在看他。
青年很高。巢巡和他之间只有几步的距离,巢巡目测了一下,感觉自己大概只到他的下巴位置。
他穿着一件连帽的卫衣开衫,在酒吧的灯光里实在看不清颜色,巢巡猜是黑色或者是深蓝色。里面是一件很简单的浅色T恤,下面是牛仔裤和球鞋,没有背包,完全一副大学生的装扮。但他的身材和气质看起来却很好,宽肩窄腰,不像普通大学生。
他的五官立体而分明,眼型长,唇形薄,整体轮廓温和,下颌线却流露出一些倔强的硬朗。
巢巡盯着他的下巴看了会儿,对面的青年好像终于察觉了他的目光,转回过头来。他很快移开了视线,有些刻意地低了低头,准备下楼。
巢巡突然升起一阵冲动:“你是那个莱昂,对吧?”
青年下楼的脚步一顿。
纪白瑜在密室结束之后,把整个密室的工作人员和演职人员一起邀请过来了,所以才包下了整个场子。
纪白瑜那会儿兴冲冲地跟巢巡说:“嘿嘿,我还给他们所有人都准备了红包!怎么样,我是一个很好的甲方爸爸吧?”
青年扭过头,目光平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巢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始搭话了,只是既然开口了,那总得继续说下去:“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我是……”
台下,纪白瑜炸了一个高音。DJ配合的帮他把声音推了上去,巢巡的说话声完全被淹没在了音乐里。
青年:……
巢巡:……
巢巡有些恼了。说实话,其实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这首歌。
对面的青年看着他,不知道看出了什么,眼睛忽然眯起,露出一点笑意。
他扭头再次看向楼下的纪白瑜,吐出三个字来:“真难听。”
这声音一出口,巢巡确定他就是莱昂。还来不及高兴,巢巡忽然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于是下意识维护起自己的朋友来:“也还好吧,他唱得挺稳。”
青年冲他挑起眉毛:“AI也有这个水平。”
巢巡舔了舔嘴唇:“……话不能这么说。”
他们两个就站在楼梯口,突然有种面面相觑的味道。一楼的服务生看了他们好几眼,犹犹豫豫,最后也没有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巢巡过了会儿才道:“你……你之前在密室里弹的那首,是《塞纳河之歌》吧,还挺不错的。”
他盯着青年的眼睛,发现这人眨眼的速度好像比普通人要慢上一些,又注意到他似乎是从密室里换了衣服就赶过来了,妆都没有卸。不然他的睫毛怎么会这么长?
青年道:“谢谢夸奖……不过我没有涂睫毛,只是按照剧情需要戴了蓝色的隐形眼镜。”
巢巡才知道自己好像不小心把话说出来了,他有点尴尬:“好吧……那我能提问吗?你和莎伦说的那句台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青年定定地看了巢巡几秒,转过身,又开始往楼下走,他的声音神奇得在喧闹的场子里也听得很清楚:“最后不是有复盘环节吗,你没有听?”
“我听了,但是人家没说这个。你……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急着下班?”
巢巡紧跟在他身后。这家酒吧的楼梯也是工业风的金属材质,踩上去砰砰的响,只是黑黝黝的看不太清楚。巢巡没注意,一脚踩在了湿滑的东西上。
“哎……”他惊呼一声,眼看着要摔,走在前面状似冷漠的青年突然转身,一手扶住栏杆,一手抵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烫热的掌心撑在巢巡胸口的位置,温度惊人。
冰山会停止融化
新世界没有人口爆炸
记得握住我的手
呼啸的太阳风很大
但天空不会落下
不想被驯服的人们
雀跃吧欢呼吧
……
巢巡惊魂未定地撑住另一边的栏杆,一边的服务生也吓了一跳,赶紧来嘘寒问暖。
巢巡摆摆手,只注意到紧挨着他的青年。他们离得很近,巢巡才发现青年的呼吸有些急促,然后闻到他身上隐约的酒气。
“你喝……”
“我已经下班了,现在不负责解答工作内容。”
他打断了巢巡的话。
青年站在巢巡下面一层,这下倒是和巢巡差不多高了,他们对视着,巢巡再一次看进他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青年好像说了什么话,但巢巡根本没有在听。等巢巡回过神,只看到青年叹了口气。
“……没什么意思,不用特别去记,这是我和我搭档自己商量加的词。听不懂也不影响剧情。”
他自顾自地转身下楼,往荧光绿色的出口标志走去,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巢巡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意识就想跟上。只是才走了没两步,纪白瑜就从身后兴冲冲地奔过来:“巡哥!巡哥!你下来了,我唱得不错吧——啊——”
他跑得太快了,滑了一下,猛地扑到巢巡身上。巢巡往前踉跄,鞋底沾上的水渍没有干,一碰到大理石地面就打滑。
“哎呦——”
在眼前黑下去之前,巢巡听到更响亮的鼓点声,以及面前的青年看上去欲拉起他,伸出又缩回的手。
*
巢巡猛地睁开眼,鼓点声中,天光大亮。
手机铃声在响,卧室的门也被敲得砰砰响,祝可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哥?你还在睡?哥?巡哥?你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