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后头的李聿燃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到门口的纸箱边，从里面取出了几瓶矿泉水，一瓶先递给了冯纭，然后又转向巢巡。

巢巡正准备伸手，李聿燃却把瓶子拿了回来，替他把瓶盖拧开，才重新递给他。

“……谢谢。”巢巡说。

冯纭拿着水并没有喝，而是安静地看着他们两个，美目一转：“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呀。”

李聿燃自顾自喝水，淡淡道：“嗯，毕竟认识很久了，巡哥一直对我很关照。”

巢巡刚咽下的水突然呛住了，把林姐吓一跳：“怎么了这是？我来拿纸巾擦擦……”

巢巡摆摆手忙说不用，心想，现在又叫我“巡哥”了。

冯纭就在边上笑，没帮忙递东西，也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偏头看向李聿燃：“我才注意到呢，你今天这身造型不错，少年锐意。”

她又回头打量了眼巢巡：“巡哥今天这身是自己的吧？也很帅。”不等巢巡回答，她夸张地叹了口气，“哎~现在的帅哥总是跟帅哥玩在一起。说起来，聿燃可跟我提过不少你的事。”

巢巡挑眉，有些好奇：“……他说我什么？哦，之前你说我爱吃辣，是听李聿燃说的？”

冯纭：“是啊。聿燃还给我看了你的照片，巡哥风姿真是不减当年。”

巢巡一愣，心想，什么照片？

他看了眼李聿燃，发现这人没搭理他们，又在低头看手机。他不知道照片的事情，也从来没听李聿燃说过，但在冯纭的面前，他不想戳穿这件事，于是道：“呃……谢谢？”

“我说真的。”冯纭突然向他凑近，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巡哥现在看上去更温柔更成熟，也更帅了。”

巢巡呼吸一窒。被这么近距离地盯着，哪怕他心里觉得莫名其妙，脸上还是不由自主一热。这是人类爱美丽事物的天性，巢巡自认为他是个普通人类，抵抗不了，他脑袋下意识往后缩，又想起自己在做发型，生生定住了。

冯纭道：“哎，巡哥，你可真好玩……”

巢巡这下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真有点棘手了，不过幸好，李聿燃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传到巢巡耳朵里，简直像天使降临的仙乐。

“小纭姐。”

他一手搭在了巢巡的肩上，另一手举起自己的手机，冲冯纭晃了晃：“你经纪人苏姐好像在到处找你，她都问到我这来了。”

几分钟后，又磨蹭了一会儿的冯纭终于起身准备“移驾”。

巢巡暗自松一口气，不用继续捧着这摸不准套路的女明星可真是太好了，正庆幸，却听李聿燃说：“我送你过去，苏姐让我看顾你一下。”

巢巡想，这也太金贵了，就这么点路，需要什么看顾？脸上却不动声色，露出一个礼貌微笑：“行，你们小心别迷路了。”

冯纭又笑：“那就谢了，巡哥，我借走他一下。”说着，懒懒扫他一眼。

巢巡在那一瞬间觉得这眼神真是有万语千言，心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念头，想，这个女人真不愧是手握过两项大奖的女演员，每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等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巢巡才重新拧开了手上的矿泉水瓶，他觉得特别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心口堵得慌，说不清为什么。

*

这是白天，走廊仍旧开着白炽灯。

李聿燃没带着冯纭往录制棚的方向走。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处转角，看到四下无人，停下，转身互相面对着彼此。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淡了下来。

冯纭抱着手臂，抬头看李聿燃。她的身量在女性里算高挑那类的，虽然穿着球鞋，气势却一点不弱。

冯纭挑眉：“这么警惕呀。”

李聿燃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是什么意思？小纭姐。”

冯纭道：“怎么了？我就是过来转转嘛。”她眨眨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是觉得我打扰你巡哥了？”

李聿燃道：“怎么会呢。只是巢巡他比较……简单，不喜欢太复杂的事情。我们的合作，也不用把别人扯进来吧。”

“他简单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冯纭也笑，“其实我挺欣赏巢巡的。他最近新发的那张专辑你听了吗？很不错呢。”

李聿燃淡淡一笑，没接话。于是冯纭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观察着对方。

冯纭一时有些摸不透李聿燃的心思。他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在矛盾纠结着什么。

你挺在意他呀，冯纭想。

她看着李聿燃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遗憾。她确实觉得李聿燃对她胃口，外型、身高、爱好……还有那种藏在深处的，隐而不发的欲/望。她见过很多人的欲/望，这是最对她胃口的一个，很纯粹，很干净。

可惜他们相遇的时机似乎不太对。要是再早几年……

她叹了口气，因为李聿燃现在只愿意帮她暂时挡一挡那个烦人的东西。想起等下要去录制棚，和那恶心的男人打照面，冯纭心里不免也有些烦躁。

李聿燃也观察着她。美人伤心起来，旁观者总会不忍心，何况冯纭并不是一个坏人。但想到刚才巢巡……

他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掩盖住了自己所有的心思。

这边冯纭深吸一口气，心情调整得很快。她有女明星的骄傲，不会让自己轻易表现出脆弱来。一转眼，她又重新露出了微笑，这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武器。

“走吧boy,我经纪人要等急了，”冯纭说，“今天还要拜托你呢。”他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李聿燃点点头。于是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们重新往录制棚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