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稳,好像完全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说着还顺手颠了颠巢巡,像是在感觉称不称手。
“……B3?”
巢巡已经懵了,下意识回答。
“那走吧。”
李聿燃说着就一边抱着他,一边往出口的地方走去,完全没管周围各异的眼神。
只是巢巡到底是个男的,身高体重放在那里,李聿燃虽然人高腿长,走得也不算快。
巢巡在李聿燃怀里愣了好一会儿,震惊的大脑才终于从宕机中回过神来,感觉自己耳根子一热。
“李聿燃……!”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向淡定自持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只能压低了声音咬牙道。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他不敢乱动自己的伤腿,只能伸手用力拍李聿燃的肩膀,想让他停下。拍了两下,忽然感觉手掌下的触感要比在台上碰到的时候硬多了。
这是浑身都绷得死紧了?
他挥去心里古怪的念头,压低声音急道:“别闹了,这多难看……传出去什么样子?”
这会儿场地里还有不少人在整理道具,没有离开。这些人虽然个个保持安静的姿态,嘴上不说,但视线都暗中聚集了过来,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巢巡感觉如芒在刺。
李聿燃像是没听到似的,两腿只管往前迈。
“你——丘朗呢?”
巢巡有些气急,把自己更深地藏在帽子底下,四处张望着,努力让自己忽略周围人吃瓜的表情。
“丘朗……朗哥!”
丘朗推着一把空着的轮椅车,从小门走出来的时候也愣住了。
巢巡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他在李聿燃怀里扑腾,一手朝丘朗示意,另一手扯着李聿燃想让人快点把他放下来。动作幅度一大,李聿燃也有些吃力。
“巡……巢巡,别乱动!”
当然是来不及了,好在最后李聿燃还是抓住了他。慌乱间,巢巡挥舞着的手一把搭在了李聿燃的脖颈上,他们呼吸挨着呼吸,彼此能感觉到对方强烈跳动着的脉搏。
“……”
“……”
巢巡不动了,感觉横过自己背后的手臂也用力收紧。
两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语。
此刻在地下停车库里,两人同样如此。
丘朗回过身就看到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
他觉得自己有些头疼,叹了口气:“那个……谁,来帮把手?”
*
保姆车行驶在高架路上,正好是工作日的下班高峰,但他们运气不错,路况还行,算得上一路平稳。
天色黯了一半,离霓虹灯亮起又尚早。春天的傍晚最是美丽,整个城市像是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灰蓝紫色的纱。西边的天空被晕成了浪漫的粉紫色,橙红的太阳藏在粉色的云里,不刺目,很温柔。
车厢里很安静。
丘朗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去了。他护巢巡向来像是老鹰护小鸡那样,恨不得把巢巡挂在裤腰带上。今天难得识趣,把偌大的车厢空间都让给了巢巡和李聿燃。
李聿燃靠在软皮的座椅里,一双长腿支着,心不在焉地回复冯纭的消息。他看几眼微信,又抬起眼,从手机上方看看坐在他对面的巢巡。
巢巡上了车以后就闭着眼开始休息。他的鞋子都已经脱下,两腿伸直放在软椅上,侧身靠着车窗,呼吸平缓,看起来是真累了。
柔软的金色光线从窗外照进来,把巢巡半张白皙的脸笼在里面,显得他眉骨分明,眼下那颗细痣也被映得发粉。
李聿燃盯住了巢巡的鼻尖,看了很久。那里大概因为车厢暖气的原因,泛着一点红,看上去有些……可爱。
巢巡忽然皱了下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睫毛轻轻颤动,接着睁开了眼,眼神带着几分困意,却正好对上了李聿燃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看什么?”
“没什么。”李聿燃若无其事转开了眼,手上在装模作样地打字,“刚才在台上,你怎么了?”
“没什么。”巢巡回敬道。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刚才是真的睡着了一会儿:“我还没问你呢,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偶像了?”
李聿燃手上动作一停,意义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你一直都是。我没告诉过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语气非常真诚。巢巡一下子判断不出李聿燃说的是不是真的。
巢巡大风大浪都见过,面皮不薄,但在李聿燃这种认真面前却有些招架不住,于是淡定换了话题:“节目开录前你跑哪儿去了?我做完造型就不见你人了。”
李聿燃看起来有点意外,好像是没想到巢巡会主动问。
“跟着扫楼去了。”
“这不是男女主的活儿吗。”巢巡有些迟疑。
“中途被拉过去救场的。”李聿燃像是感觉很好笑,摇了摇头,“你前面不是也看到了,卫新不怎么配合。冯纭说他看起来简直像是怕被她强了一样。”
巢巡瞥见他嘴角的笑容,觉得有种嘲讽的味道。
他心想,大概真是好久没见,自己都快忘记了。这家伙的沉默内敛只是看上去的表象,温和都是他演的。
“所以你今天主要就是来帮冯纭,”巢巡舔了舔嘴唇,觉得有些干,“你不会真的和她在谈吧?这么上心。”
太阳又落下去了一点,李聿燃的眼睛似乎也更深了。
“你在想什么?”李聿燃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和冯纭各取所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