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分别之后,巢巡和李聿燃有好几天没怎么联系。
《流光剑影》的播放数据稳稳卡在高位,网络上到处都能刷到广告和推送。效果既然不错,各种合作也纷至沓来。
李聿燃虽然还没在剧里正式出场亮相,但路透和粉丝二创剪辑却不少,热度已经被提前抬了起来,也陆陆续续收到了一些试探性的合作。不少人终于眼熟了他。
这里面有他新东家的功劳,但冯纭也功不可没。
冯纭是个精明人。她最初挑了李聿燃来合作,固然有李聿燃符合她眼光和口味的因素,但她也没忘记在背后顺带探查对方底细。
很可惜,李聿燃对她并没有超出“前辈与后辈”关系的意思。这让冯纭多少有些遗憾,如果能再走得近些,可能是个更完美的双赢局面。
既然李聿燃态度坚定,她也懒得强求。像她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人,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可能的对象身上。
心情一转,冯纭就给李聿燃换了个定位——一个值得提携的后辈,前途可期。虽然不能往其他方面更近一步,她愿意维持着欣赏态度,给李聿燃一些不大不小的好处,算是一种投资。
在圈里摸爬滚打多年,冯纭很清楚那些手段,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比如现在,该她和卫新这个名义上的男一号出现的场合,冯纭从不缺席,任谁也只能说她敬业得体。
但一些“边角料”的资源……她转手给了李聿燃,别人就算知道了,顶着绯闻,也没人再多说什么。
李聿燃这边新东家的事务不少。和他之前几乎一个人单打独斗的状态不一样,现在他要见的人、要敲定的细节变得更多了。
新东家给他的自由度挺大,有利也有弊,看似宽松,实际上手上多了一堆事儿。新团队的组建,新工作的筛选,这会儿没人帮他,每件事都要他自己亲力亲为。
巢巡也忙,被一堆事情缠住。
那晚回家之后,他陆陆续续给好几个人都挂去了电话。
既然又托了姚恒挂号,姚医生免不了操心他的新伤。
他先给姚恒打了电话,对面姚医生听完他的情况,感叹道:“巢巡,要不你去庙里拜拜吧?你这运气……最近是不是太点背了?”
巢巡没好气地挂了他的电话。
第二个联系的人是宋岑,毕竟他现在的处境确实有些尴尬。巡演这事不是巢巡自己张罗的,是宋岑兴起要牵线搭桥,帮兄弟一个忙。本以为没什么问题,没想到现在出了意外,把自己顶在了杠头上。
电话那头的宋岑听到巢巡说“要休息一阵,巡演可能得放放”的时候,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在严肃的合作上,永远是甲方说了算,哪怕是朋友之间也没有硬来的道理。
两个人在电话里又是聊了半天,为了安抚已经接触过的几方,巢巡和宋岑接下来都得多接几个活儿,要“休息”并不容易,得把欠下的人情还了。想到这里,巢巡也觉得有些心烦。
再来是丘朗。
巢巡联系丘朗时已经挺晚了,月上中天,是正常打工人早该下班的点。
但丘朗接电话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这点巢巡一直很佩服他,丘朗在工作上就是这种不怕死不要命的作风,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命。
所以他刚和丘朗合作那会儿,完全受不了,磨合了很久才慢慢接受这人的工作习惯。
巢巡没提巡演的事,只和丘朗说了说复查结果,又简单交代了之后的一些工作安排,说节奏可能得缓缓。
这下丘朗有些为难。巢巡录节目受伤的事情到底还是走漏了一些风声,圈里人多嘴杂,保密协议再怎么签,总还是有人往外卖消息。不过巢巡这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外边现在也就隐约知道是个“舞台事故”。
丘朗说:“你得露个脸。社交平台那些我先给你安排上,多发发,报个平安。线下的也不能少去了,不然外面得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
巢巡听到他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是在哪个录制现场。他没想专门去探究,但用小拇指想也知道,肯定是光娱派给他的两个新人的事。
巢巡明白他的意思,这也是为了平息事态,好给剧组和他的粉丝都有个交代。
两人合作多年,很多事情不必说透,他们心里都有数。这通电话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全程没有聊到关于合约的一丝一毫。
最后一个电话,巢巡打给了姚恒推荐过来的心理医生,那边的声音温和稳重,和他确认了一些情况,约定了月底去初次面诊。
接下来的日子是连轴转不停的工作,一路赶场自不用提。
他在周末的时候先跨越了大半个华国,飞到内陆城市参加了某个音乐节。这头刚结束,当天晚上又坐红眼航班去了一个沿海城市赶商务活动,接着被塞上商务车,马不停蹄连夜去了隔壁城市,又是一个什么音乐盛典。
这些年各种各样名目的线下活动越来越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大行情不怎么样,钱不好挣,各路人马都想来分一杯羹,只是水平实在良莠不齐。那些老老实实的打工人,只不过是生态中小小的一环。
虽然巢巡并没有那么缺钱,他处在这环境里也身不由己地生出一种自己得多攒点、多做些什么的想法。
只是他还是不喜欢这些能赚快钱的东西。丘朗每年都要说好他几次,逼着他,甚至笑话他:“我看你就是从前读太多书,把脑子读坏了。”
再年轻点的时候,巢巡也巧舌如簧的和丘朗争辩过,但到了后来,他渐渐不说了,觉得没劲。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巢巡开始回想过去的人生,不得不承认,如果一个人既没有掌握金钱也没有掌握权力,那就意味着处处受制于人,确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