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上床铺前,林舍鱼看见乐思萝捂在被窝里,被子的缝隙间渗出丝丝光亮。
她轻轻敲了敲栏杆。乐思萝探出头来,小声道:“怎么了?”
“早点休息,别看太晚了。”林舍鱼低声回应。
-
第二天的考试,上完早自习,就直接去考场。
文科班都在琢玉楼考试。林舍鱼收拾好笔筒,背上双肩包,和乐思萝一起去考场。
广播里播放起一首耳熟能详的钢琴曲,这首曲子每次考试前都会放,名叫《oneman’s dream》(《一个人的梦想》)。
他们这个年纪,多的是朝气蓬勃的梦想,但在沉重的学业面前,梦想变成了天方夜谭。
林舍鱼和乐思萝不在同一个考场。
乐思萝在一楼,林舍鱼在二楼。
她们在一楼楼梯口分别,约好等会儿在这里见面。
第一堂考语文。
作文依旧是写议论文。林舍鱼靠着平时看杂志积累下来的人物事例,一会儿就舞出一篇中规中矩的文章来。写完作文,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然后又检查了一眼考号。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交完答卷,林舍鱼拿上题卷,走出考场,将试卷和笔筒放进包。趁人流不大,她赶紧朝楼梯口走去。
忽然,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她回头一看,发现是张浒。
他没背包,题卷被卷成烟卷形状,捏在手里。
林舍鱼放缓脚步,等他笑着走到自己身边,问:“你也在这层楼考试?”
“对,我在那个教室。”张浒指向林舍鱼考场斜对面的教室。
此时,越来越多的学生从教室里涌了出来,走廊不宽,外面还放着各班学生的书籍和收纳箱,更显逼仄。人一多,就肩膀贴肩膀地挤在一起,寸步难行。
张浒被左边的人一挤,右边肩膀靠在了林舍鱼身上。
他们俩没啥肉,碰在一起,生疼。
“别挤啊。”本就烦躁,现在林舍鱼更加不悦,冲那人说道。
“算了算了,走快点。”张浒轻轻地给她捶捶肩,不想她跟人起争执。
好不容易到了楼梯口,有人逆行,硬生生把林舍鱼挤了回去。正焦急,她感觉手上传来力量,整个人向前走去。
张浒拽住她的衣袖,把她从人流里拽了出来。
林舍鱼被挤得提不起一口气,抚着胸口顺了顺,说:“谢谢啊。”
“你这小身板,再挤就成鱿鱼干了。”
“这不是还有你能把我拉出来吗。”她缓了过来,绽放出一脸笑。
“嘁。”张浒笑起来,有种心满意足的意味,“快走,不然等会儿食堂人多起来了。”
“你要跟我一起去吃饭?”林舍鱼反应过来,边说边往一楼走。
“嗯?”
乐思萝正站在楼梯口边。
林舍鱼指向前方:“乐乐在等我一起吃午饭。你要来吗?”
张浒双手插兜:“我一个大男生怎么好意思跟你们两个女生坐一起。我到楼下等杨恺他们。”
林舍鱼知道,张浒有一群好哥们,吃火腿都会平均分配掰成几节那种。
“行。”她跳下阶梯,走到乐思萝身边,回头挥手,“我先走啦!”
张浒随意抬了抬手,算作回应。
一考完试,周围就有人迫不及待地互相核对答案。林舍鱼和乐思萝是一致捂住耳朵,奉行“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理念。
她们有比对答案然后争论不休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决定去哪个食堂吃饭。
高三校区有两个食堂。一个食堂是单独一栋楼,一个食堂在科技楼负一楼。
林舍鱼让乐思萝选,乐思萝开始小公鸡点点。
然后,她们就去了科技楼负一楼食堂。
这里人不是很多。队列很快,打完饭,两个人端着餐盘寻找座位。
“小鱼。”乐思萝出声,扬了扬下巴,“那里。”
那边有两个空位。可是她们面前就有位置。
林舍鱼不解,直到看见隔了一排的餐位上,坐着曾逸郝和他的伙伴。
今天都能遇见,可真是有缘分。
林舍鱼俏皮地挤挤眼,心领神会。
原本以为乐思萝会面朝曾逸郝坐下,然而她却选择了背对曾逸郝。
林舍鱼只好在她对面落座。
乐思萝低头扒饭,一言不发,严肃得像是在考场写答卷。
林舍鱼故意说:“小曾在看你。”
“啊?”她惊叹一声,肩膀绷得更直了,仿佛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林舍鱼噗嗤一乐,坏笑道:“逗你的。”
乐思萝”脸霎时变红,双眼圆睁,装模作样要拍林舍鱼。
她求饶。
动静有点大,曾逸郝往这边看来一眼。
“诶,他看过来了。”林舍鱼再三保证,“真的,这次我没逗你!”
乐思萝像被施了紧箍咒,立刻端坐。
一顿饭吃下来,林舍鱼倒像是现场直播的记者,把曾逸郝的所有动静都汇报给了她。
“他吃完了,要走了诶!”林舍鱼看两个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提议说,“要不我们也走,放餐盘的时候还可以假装偶遇呢!”
乐思萝擦嘴的动作停了几秒,站起身来,用行动回答了提议。
林舍鱼满脸得意,像个对出师弟子非常满意的师父,站起身,单手端着餐盘,很潇洒地拎起书包,往背上一甩。
只听见砰的一声,随即是餐盘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