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移动都撕扯着胸口,剧痛几乎让我窒息,只能死死咬住牙关。
医生和护士的动作又快又轻,可她们的眼神深处,都藏着一种我没敢深读的凝重。
周围好黑……黑得让人心慌。
妈妈,原来前些天……你也是这样痛苦吗?
*
等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在普通病房了。
意识如潮水般缓缓回流,我想起了一切。
想起她温暖的拥抱,想起她轻柔地为我拭去眼泪,想起她一遍遍地说,“我带你回家。”
“姐姐……姐姐……”我轻声唤道。
一个陌生的女声回应了我,语气温和却带着职业性的距离感,“终于醒啦。”是位护士姐姐。
我仍固执地低语:“姐姐……”
仿佛只要多念几遍这个称呼,就能穿透虚无,看见她的身影。
“什么?姐姐吗?是说那天送你来医院的那位女士吗?”
原来那些模糊的片段不是梦……她真的出现了,并且,她还愿意见我。
“嗯……”我迟疑地开口,声音干涩。
“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瞬间,一股急切的力量猛地攫住我,我想撑起身去找她,却被护士及时按回床上,“哎!别乱动!快躺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了哽咽,明知这或许会让她为难,却根本无法抑制汹涌的渴望,“求求你……告诉我吧……”
眼泪无声地滑出眼角,滚烫地流过太阳穴,没入耳际的发丝里。
“好了好了,你别急,我先去帮你问问那天的医生。”她妥协道。
我无力地躺回去,怔怔地望着天花板,顶灯冰冷的光线刺得眼睛生疼,心底一片酸涩的茫然。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温和却疏离,“是沈见微吧?你问的……是送你来的那位女士吗?”
“嗯……”
“之前你情况不稳的时候,她一直守在走廊。后来你转进普通病房,她缴完所有费用,就悄悄离开了。”
那声音停顿片刻,又轻声补充:“之后就没再见她回来……不过……”
我猛地转过头,目光紧紧抓住对方。
“不过她离开前,留了一句话给你。她说,‘你要勇敢,也要好好生活’。”
话音落下,我竟蓦地笑出了声。
可那笑声还未荡开,泪水已经抢先一步滑落,原来人真的可以同时经历两种决堤。
要勇敢。
好好生活。
我一遍一遍无声地重复,像诵念一句箴言,又像完成一场仪式。
仿佛只要重复得足够多、足够虔诚,就不再仅仅是记住,而是能真正地活成这句话的样子。
姐姐……你终究,还是再一次选择离开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我这颗因你而跳动的心……声音太响,终究成了你的负担吗?
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学会克制,可以退回到最初的距离,可以安分守己、不越雷池半步……
可以只做你眼中永远的妹妹。
我什么都可以做到,只要你别选择离开……
那一夜,你轻声说,你知道,说你什么都明白。
可你知道我究竟有多想爱你吗?
你知道你离开之后我的心有多痛吗?
我试过把所有的思念藏进心底,把你留下的一切回忆都加上锁。
可是没有用。
它们早已渗入我的血液里,藏进我每一次呼吸里。
无声无息,却无时无刻不在疼。
你说,要勇敢……可你并不知道,我全部的力量与勇气,都源自于你。
你说,要好好生活……可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所有努力向上的念头,不过都是为了能与你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