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人声鼎沸，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刺激着食欲。暖黄的灯光照在脸上，驱散了地下室的阴霾。贺穗坚持要用自己挣的钱请客，点了一份水煮鱼、一份毛血旺，还有几个炒菜。

“来，为我们穗哥开启事业第二春，干杯！”林凯情绪高涨，举起倒满了啤酒的杯子。

谢知奕也举起了杯，看着坐在对面、脸上因为兴奋和灯光而泛着淡淡红晕的贺穗，眼神柔和。他能感觉到，贺穗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全然的、小心翼翼的卑微，眼睛里多了点光。

“恭喜。”谢知奕和他碰了碰杯，声音不高，却带着真挚。

吃饭间隙，谢知奕起身去洗手间。从过道穿过时，邻桌几个打扮时尚的女生似乎注意到了他。即使穿着最普通的黑色毛衣，谢知奕挺拔的身形和那种冷峻又带着点落拓的气质，在人群中依然显眼。

一个大胆的女生追了上来，在洗手间门口拦住了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谢知奕愣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皱了下眉。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他们座位的方向，正好对上贺穗望过来的目光。贺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黯淡。

“不好意思，不方便。”谢知奕收回目光，对那女生冷淡地说完，绕过她，径直走了回去。

他回到座位，神色如常地拿起筷子，给贺穗夹了一筷子鱼片，语气自然：“这鱼不错，刺少，你多吃点。”

贺穗低着头，“嗯”了一声，默默地把鱼片放进嘴里，心里的那点不安，因为谢知奕这个小小的举动和刚才毫不犹豫的拒绝，悄悄消散了。

林凯看看谢知奕，又看看耳根微红的贺穗，了然地嘿嘿一笑，举起酒杯：“来来来，继续喝！今天不醉不归！”

这一顿饭，吃得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啤酒的麦芽味，以及一种名为“希望”的、微醺的气息。窗外是北京寒冷的夜，窗内是三个年轻人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声。生活依旧艰难，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真切地感受到，命运的天平，似乎开始微微向他们倾斜了。而那悄然发生的小插曲，则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贺穗心底漾开了一圈微澜，提醒着他，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