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路上小心,辛苦你了。”
叶怀素从镜子里看他:“你也早些回来,别在外面玩的不知道回家。”
“嗯。”
霍凌云要替她松发髻,但是被她抬手拦下:“不必了,等着送你走了,我还要去见祖父。”
“夫君。”叶怀素又叫他。
霍凌云低头应了。
叶怀素凑到他眼前看他:“夫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东西,怎么连我也不说。”
“我可是你娘子。”
叶怀素拿捏别人不知道,揉捏霍凌云却是十分自如。
霍凌云叹气,转身从他藏在床下的匣子里拿出一只瓷瓶,放在妆台前给她看。
叶怀素打开闻了闻,但她并不精通药理:“这是什么药,夫人开给你吃的?”
霍凌云点点头,但没有立即回答,眼神飘忽着,耳后也是红的。
叶怀素去摸他的脸,果然是很温热的一片:“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霍凌云把药瓶收好:“夫人说这个药吃了我们不会有孩子。”
叶怀素明白了,沉默片刻,拉着霍凌云蹲下,然后把他按在自己膝上:“夫人想的周到,你我两三个年头里本来就不该有孩子才是。”
霍凌云微微闭眼,环着叶怀素的腰身,好叫她身上舒心的气味埋没自己。
叶怀素推一推他:“快些走吧,日头下去路也不好走。”
霍凌云依言起身,双手按着她的眉间抚过,又低头短促的贴靠了一下叶怀素的额头:“我很快就回来。”
他要走,叶怀素就要送他。
但是霍凌云不要她送,叶怀素也就不送。
夫妻两个相拥离别,而后背道相驰,只像有两段麻绳栓住,一人一头把所有干系都死死拧紧栓住。
叶怀素又一次走进松鹤堂,叶复岸这次没有坐在主位,他坐在主位的下首,脸上也不见以往的慈祥和煦,反而是甚少一见的漠然。
叶复岸没叫叶怀素坐下,抬眼也不像在看她:“跪下。”
叶怀素跪下。
叶复岸起身移步,又说:“叩头。”
叶怀素没有多问,依旧俯身叩首三拜。
“你祖母会保佑你的。”
叶复岸还没叫她起来:“你这时候来,看来霍凌云是已经走了?”
叶怀素也不多言,只答是。
“现在,对着你祖母和我起誓。”
叶怀素能感觉到,叶复岸在愤怒。
可她没有立即应下,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叶复岸按着叶怀素的双肩,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你起誓,你一定会杀了顾式方。”
他说完便俯身死死盯着叶怀素。
叶怀素觉得他现在不太好,但她很愿意发这样的誓:“孩儿起誓,顾式方一定会死。”
“好孩子。”叶复岸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搂着她:“不要怕,你就算是今夜就去杀顾式方也无妨,他今夜死,我明日就上书替我儿认罪。”
叶怀素眼皮子一跳,张手安装叶复岸的背:“翁翁您别那么想,顾式方一定会死。”
叶复岸又念了声好孩子,叶怀素难得不敢看他,宽慰几句就匆匆告辞离去。
此时门外正巧一卷风过,叶怀素才发觉自己背上汗津津的发凉。
说到底,最得她祖母真传的果然还是叶复岸。
想到这里叶怀素定住了思绪,她迈步离开风口,觉得自己该去找口酒喝,不说暖身,就权当庆祝才好。
这时的鲜笋好,扣上半碗烧肉,再有二两新酿的金华酒,连同鲜笋扣肉一同在灶上煨烫,人守在炉火边,此时的酒肉都不用着筷,腹中就已经饱了大半。
也就是这样的饭食痛快,才端上桌就被一群饿鬼哄抢一空。
叶怀素端着酒盏,差点一口没喝上。
不过,霍凌云他们就没有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冬日里太阳落的快,他们正找地方落脚。
“公子,前面就是金山寺,我瞧这天只怕夜里火要灭,不如去寺里借住一晚。”
说话的是卫恂的副将尹长善,他年纪大些,平时看着比卫恂还要稳重,往那站着也能压压卫恂的戾气。
霍凌云这次来就是压阵的帅旗,他要做的并不多,多听多看就行。
“一切都听将军安排便好。”
霍凌云话不多,尹长善没觉得有什么,沉稳少事又不是什么坏处。
这就好比行军打仗,硬派个将军来了,话少又能怎么样,总比纸上谈兵乱指一通的强。
更何况,尹长善更不愿意叫叶怀素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