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饿了:“你只去端碗面来吧,不要油腥,只卧个鸡蛋带着一把青菜就好。”
含翡应下,起身欲走。
叶怀素又叫住她:“我歇息的屋子没有准许是不许进人的,是谁让你在这里守着的?”
烛火幽暗,含翡对上叶怀素略显漆黑的眼仁,无端的背上一凉生出许多冷汗来。
含翡匆匆错开视线:“是湘叶姐姐,主君舟车劳顿又睡了许久,姐姐怕主君夜里要吃东西,便叫妾在外间候一夜。”
“难为湘叶想的齐全。”叶怀素笑笑:“劳你辛苦,外间的榻也怪挤的,你端了面来就自去歇着吧。”
含翡有些犹豫,她又道:“我房里都有拉环响铃,你只管去歇,我有事自然会叫你再来。”
叶怀素这般说,含翡便应了,提着灯退下去端面来。
待含翡前脚出门,叶怀素的嘴角也落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姿态略松快些靠着软枕。
桌上的火光忽然跃动几下,叶怀素又睁开眼睛,更加明亮的光芒洒进她的眼里,惹得她不自觉偏靠眼珠。
叶怀素的神色不算太好,而她身侧暖融融的火光不仅没能让她柔和些,反而衬的她面上更加冷郁。
只可惜万籁俱静,没有人能瞧得见,等那明月同太阳再翻转之时,叶怀素早就在嘴角噙住了她一贯的温和笑意。
“我不戴这冠,笨重的很。”叶怀素瞧着那顶又是金子又是宝石的冠子就觉得头疼。
湘叶把冠放下:“姑娘今日既是进宫拜见太后皇后,还是庄重些好。”
叶怀素没答应,只抬眼从铜镜里看她。
湘叶透出些汗来:“姑娘若是觉得繁重,妾去寻顶金冠来给姑娘戴可好?”
叶怀素收回目光:“这里是冼平君府,你称错了。”
湘叶有些慌乱,立即告罪。
叶怀素转过身去,抬手正好拦住她福身:“你别怕,我起早了有些脾气,也不是冲着你。”
湘叶顺势起身,笑道:“妾从宫中来时就听说女君最是温厚,阖宫上下没有不喜欢女君的,如今妾一见女君果然也是爱的不行,又哪里还会怕呢。”
叶怀素这回笑的开怀了些:“难怪微雨才见你就一口一个姐姐,我才听你说这几句话,心里也已经喜欢的不行了。”
湘叶直说不敢当。
两人又闲话几句,叶怀素瞥了一眼近旁的西洋钟:“时候不早了,你且去吧,寻一顶轻便的银冠,也不知花房还有什么开的花,不妨挑一枝好看些的拿来与我簪发。”
湘叶想了想:“花房里有一盆茉莉开的好,女君且稍等,妾去去就来。”
她福身出门,叶怀素扭头却又在铜镜里看见了乾玉走近的影子。
乾玉走来,替叶怀素将掩鬓簪起:“主君才见过湘叶了?”
叶怀素往耳垂上戴着耳饰:“不是等闲之人,好生盯着,我看她轻手轻脚像是会功夫。”
“是。”
乾玉心里已有了计较,几下就替她挽好发髻,湘叶也正好捧了银冠和茉莉回来。
有乾玉在,乾玉就不用湘叶动手,亲自替叶怀素戴上银冠后,又将几朵茉莉簪在她两边的掩鬓旁。
叶怀素今日是一人进宫,乾玉要忙着打点府中的人情,微雨倒是想跟着一同去,叶怀素不用她跟着,只按下她看家。
“哎呦,我的好姑娘,可算等来你了。”叶怀素的车驾才到宫门,掀起车帘就见了等着的曹茂德。
“这天冷得很,公公怎么好在这里等?”
曹茂德叫宫女呈上来备好的手炉:“咱家也才来不久,姑娘请上轿,皇爷忙着呢,叫姑娘直去太后和皇后处就是。”
叶怀素拢紧斗篷扶着宫女的胳膊上轿:“既然如此,公公自去当差吧。”
“嗳。”曹茂德确实也忙的厉害:“我一会儿叫康运来跟着姑娘。”
他压低了些声量:“姑娘要是遇到些什么也不必慌,只遣康运来龙德殿,皇爷定去救姑娘。”
叶怀素笑着应声:“如此我可不怕了。”
曹茂德又叮嘱了随侍宫人几句,就火急火燎的赶着走了。
叶怀素只坐轿到花园处就叫人落了轿子:“你们都回吧,寿康宫不远了,我自己走过去。”
有宫人不敢放她一个,直言劝说,叶怀素依旧温声婉拒。
如此宫人们就不好再劝,只带着叶怀素的话回去复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