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吉言。”阿娜和裁缝写下契据,裁缝的字歪歪扭扭,像针线在衣料上的痕迹。
“那肯定的。”许鸢低声道,声音淹没在水泡咕嘟中,她将绷带丢进沸水中,“老伯,等会我再来拿,给你一颗卷心菜。”火烧着也是烧着,正好消毒。
粗糙的,沾满泥土的布料褪去颜色,和记忆中洁白绷带相去甚远,但这已经是这个世界许鸢见过的最接近现代医疗的用品了,在森林中奔波时阿娜甚至直接撕下沾满血迹的衣物给伤口包扎。看哪个土匪聚集的营地里有熊皮吧!许鸢忽略自己的褥子,对她而言,睡在稻草上仍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
许鸢说:“我可数着有几卷呢!”你别想拿!
阿娜轻轻拍了拍竖起尖刺的刺猬,于是刺猬乖乖跟在高大女人身后。
她们出门,西边最近的那家,锯末和木材杂乱,空气中树木内里气息笼罩这一片泥地。
“诶!嘿!你就是村子里成天说的雇佣兵吗?”木匠拽好布帽子,仔细包裹每一根头发。
“是我。”阿娜走上前。刺猬已经在木屑间寻找木块了,在小小的院子里转来转去。
尤格捡起棍子画出范围:“小子,这里面的木屑随你清理。嗯?木头在我这里除了烧火,还有什么用途?拿来也是低价收。”
他棕色的眉毛挑起:“幸好村里来了你这样的人,有希望过上太平的生活了。指望奥达(村长)干点事情,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村里不是有卫兵吗?指望他们不也能生活太平?”阿娜在弓箭和弩箭间挑挑拣拣,和桌面对比后选出箭头最完整,箭身最直的几根。
“卫兵?你说哪一个算得上卫兵?不是半截入土的老家伙,就是刚断奶没几天的毛头小子。哪有自愿当卫兵的,都是东西硬发到他们手上,不当不行。还指望他们保护村里,要我说,真要打起仗来,这些人都得死敌人手里。就算他们全死完,估计奥达也无所谓。”尤格唏嘘,对上阿娜那“你们怎么守住村子”的目光后干咳一声。
“咳,奥斯布鲁克以前可不缺能干的年轻人,那些人现在不是埋了,就是去给别人效力去了。村里基本上没剩下年富力强的,眼下也就我、铁匠和几个壮小伙子了。”接着他蛐蛐了村长一通,发泄怨气。
清点完金币,木匠一个个塞进钱袋,手一扬:“喏,那里的制作工具可以借给你们使用。”他小声嘀咕:“希望村子能好起来……”
如果许鸢不在身边,阿娜会在完成契据之前准备,但有了随身携带制作箱的许鸢,阿娜只需要列出所需物品并提供材料。
还有药师要拜访。透过窗户看到富态的老人慢慢挪向椅子,许鸢直扑上满园子草药,没拦住的阿娜叹气,进屋,很快获得采草药任务。
买了几个疗伤药膏(这玩意图纸麻风院开的,烂柳上面,要好远),阿娜拎起松鼠,两人先回了趟酒馆,阿娜放好物品,出门就看见许鸢蹲在马厩边眼一眨不眨。
离她最近的灰马喷出唾沫,许鸢后退几步,又树一样站在原地。
“想要一匹?”阿娜熟练地摸了摸灰马,眼神黯淡。
许鸢兴奋的说:“是啊,我还从来没有骑过呢。”她畅想过马背上的感觉,最好是草原,齐膝的草在风中形成浪花。
等到一桶水倒满,阿娜说:“走吧,该去训练了。”
“好。”走了十几步,直到脖子不舒服,许鸢才转过头。
在木匠的西边,一大片原野上,许鸢苦哈哈地做着深蹲,还有举重,劈柴,变速跑等等项目在等着她,热身之后,就是专属教师教授招式。
先从匕首开始。
经验条缓慢平稳的上涨,日常锻炼能获得的经验有限,作为一个属性值只有五的,连一只鹅都打不过的家伙,许鸢狠下心,和阿娜签订契据,阿娜罩着她,并制定单独的训练,金币八二分成。等到她出师之后,提供整套顶级装备(还好这里没有大鹅)。
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阿娜签下契据。
这一大片草经过践踏,垂头丧气。许鸢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旅馆,在房间里,她兑好温水,去门外望风,让阿娜先洗。
在医疗几近于无的现在,保持卫生性命攸关。还能一定程度地祛除异味。
打理好自己后,许鸢在地上铺上熊皮,野牛皮,然后又是熊皮,盖上同样的暖和的皮毛她几乎是秒睡。黑发湿漉漉地散在野兔皮毛上。
阿娜打理好刀剑,看着熟睡中的人,轻轻的笑了笑,希望未来同伴可以和她并肩共担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