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搭上一支火箭,朝空地射去。火焰升腾,两人高的等六边形拼成的蜂巢赫然出现。一团团蜜蜂扑向火焰,损失了最外层的罩壳,毫发无损通过。
“这远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阿娜凝重道,于是她们快步离开,走进森林的怀抱。
每一段阴影,可能是树桩,枯木,石头,或者突然出现的野狗,她们甚至还迎面撞上一匹孤狼。可惜它的皮毛上开了许多个口子,毫无价值。
速度越来越慢了,踩上湿透草地,斗篷下缘和靴子染上水雾,树木突然收起爪牙,将舞台让给晨曦。
林间一隅,青苔裹着草地漫向石边,枯树支起疏影。紫袍旅人持盾,灰袍人拿长矛慢慢探索。绊索银芒缀在路边如星子,如流萤缠绕。石屋隐在树后,兽皮与断木,连树桩都浸着森林的粗重呼吸。
阿娜点头,于是长矛挑断一条绊索。铃铛声穿云裂石,木门突然拍在墙上,女猎手弓如满月,目光灼灼对着来人。
“我奉劝你自报家门,说清楚你是什么来意。再往前走一步,就别怪我的弓箭不长眼了。”至于人高马大的阿娜身边的人,阿尔达没看一眼。那小身板,在跨越这些绊索前构不成威胁。投矛?弓弩?那未经打磨的胳膊能扔多远?瞄多准?
“你把兵器放下来,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阿娜说。凝重气氛羽毛一样落下。
对方穿着毛皮缝制的衣物,面容是森林哺育的野性,左脸上一道疤痕是她与野兽搏斗的荣誉。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猎手不依不饶。
“我是来找恩斯特的,这不是他家吗?”
“噢,那你没找错地方。找他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叫维伦,跟他是老熟人。我门正在组建一个车队,想招个水平高的护林员。”
“唔,看样子你没说假话。来晚了,恩斯特不在了。”
“怎么回事···?”
“打仗了啊。这边的领主咽气之后,就都无法无天了。
前两年,我爸搅了一帮盗猎的好事,几个混账一直怀恨在心。
后来发现没有卫兵维持公道了,就撞进我们家,把他害死了。他坟离这边没多远,我自己给他挖的。”
“你是他的女儿?”阿娜说。
“对,我叫阿尔达,是恩斯特的女儿。”
“进去说,外边不是正经说话的地方。”猎手用木棒趟开一条路,将两人带入木屋。
昏暗木屋浸着温暖和食物的香气,兽皮与木桶错落,炉火光晕包裹许鸢,很快她昏昏欲睡。
“……”
阿尔达报仇无望,只有小木屋和这一身本领是父亲留给她的念想。
想了想,阿娜从单独住宿到跟车队走报仇概率上升,再保证可以不用社交——阿尔达熟悉野物胜过同类。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清楚一一你们那么费了这么大劲来请我爸,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那个阿娜的随从,同伴,或者合作者已经发出轻微呼噜声,心真大,阿尔达想,若两人谈崩,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三人里最不能打的许鸢。
“我们在找一件文物······具体的就说来话长了。建议你去问维伦,详细的情况他清楚。”阿娜的手仍然悬停,随时可以拔刀。
“尽管我爸生前经常说维伦的事,我的去和他谈谈,亲自确认。如果我觉得不好,肯定不会跟你们走。”
“可以。”
达成协议,阿娜展开地图,指出营地范围,阿尔达应下,随即收拾行李。
重物拖曳声惊醒蜷成一团的刺猬,她跳起紧抓钉头锤四下张望,速度太快让自己晕乎乎的:“土匪来了?”
然后刺猬在老虎们的注视下慢慢张开尖刺又瞬间收回。
片刻后,享用完烤火腿棒的三人分道扬镳,阿娜带着许鸢回营地,阿尔达继续打包。
唉,少了可以囤货的机会,真是让人惆怅?(?_?)?。许鸢看着小屋叹气。
回去的路格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