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赵鲤书漫无目的地走着,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火燎般的痛楚和空洞。她的理想大厦在今天彻底坍塌,废墟之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她口袋里,那个已被清除内部数据的终端角落里,还残存着一点点未被完全擦除的、关于“深层固定技术”核心参数的记忆碎片,以及某个“英招”协议安全屋的隐蔽地址——那是许鸢留给决裂者最后的、沉默的温柔与保护。
夜风冰冷,纽伦港的霓虹依旧绚烂,掩盖了无数个微小理想诞生与死亡的声音。许鸢的温室里,植物在模拟月光下静静呼吸;王小明的苗圃中,新一批“望春”树苗在“息壤”的呵护下抽枝展叶;周翠芳在“青帝”主控室,监控着全球数百个脆弱的绿点。
道路分岔,有人选择在泥泞中坚持播种,有人无法忍受种子上沾染的泥点而愤然离去。没有简单的对错,只有各自选择背后,那份相同的、对于“真实”和“生长”近乎执拗的渴望,以及那份明知道可能无法挽回、却依然坚持的、深藏于残酷世界背后的、温柔而决绝的初心。
鲤书跃不过的龙门,或许本就是一片无涯的荆棘海。而播种者,注定要双手染血,步履蹒跚。
二
许鸢的腿随意搭在木质桌子上,她在酸雨后种出的第一颗树在胶体保护下凝固在时光中。
面前屏幕上,瘾君子的脸打上马赛克。挖了勺水果,调出警察局长通讯。
“报告什么时候交?”
对面刺啦一声:“金女士,我们还在等待。”
“催催那个探员。”许鸢说,“两个小时,我出一万。”
对方呼吸突然加重:“我会转达。”
“一万!那可是一万!”萨拉尖叫,“是一具躯壳的二十分之一了!詹姆斯,快!”
“萨拉,”詹姆斯叹息,“把权限给我。”
三
倘若许鸢躺在自己的温室中,她会倒出一杯两百年前的酒,仔细欣赏探员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