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后的第三个月,阴影世界的暗网中,关于“艾薇·李德尔”或“鸢尾花”的公开悬赏和讨论几乎绝迹了。
但寂静之下,暗流以更隐秘的方式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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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某地下交响乐厅后台,演出结束后。
空气中还残留着马勒《第六交响曲》末乐章那毁灭性的锤击余韵。三位衣冠楚楚的男士聚在隔音绝佳的休息室,水晶杯中的液体反射着昏暗灯光。
“最新的‘市场评估’出来了。” 把玩着古董怀表的男人开口,他是欧洲几个隐秘艺术品与情报掮客网络的中介人,“关于那位纽约的女士,所有直接接触提案的‘估值’都下调了99%。不,不是下调——是冻结。现在‘市场’给她的标签是‘非卖品’,附带一行小字:‘触碰即熔断’。”
他对面那位总带着倦怠神色的画廊主轻哼一声,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一幅抽象画——画作中心是一扇被银色荆棘缠绕的门,背景是燃烧的城市和静谧的雪原。
“我上个月在巴塞尔,听到几个喝醉的‘深海艺术鉴赏家’(指深潜者文化圈掮客)说,他们总部发了明确指令:所有与‘鸢尾花’或‘绿色’、‘雪’、‘医院’强关联的意象,在创作和交易中要主动规避。不是怕她,是怕‘连带效应’。” 庄园主顿了顿,“他们说……奥克蒙特的海水,到现在尝起来还有一股‘烧焦的保险丝和血腥味’。”
第三位始终沉默,气质更像学者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规避是明智的。基金会已经和她建立了‘沟通渠道’。” 他声音平静,“我们的线人确认,Site-17至少有两个小组的日常简报里,POI-001的优先级排在‘Safe’级项目前面,紧挨着几个‘Euclid’。她现在不仅是‘危险个体’,更是‘被标记的管理资产’。再试图递名片,就等于同时向她和她的‘新合作者’递挑战书。”
房间陷入短暂沉默。只有怀表滴答作响。
“所以,就这样了?” 画廊主有些不甘,“一个能引动‘门之钥’回响、能用资本和炸药改写剧本的存在,就这么……被基金会‘收编’了?或者自己选择‘关机’了?”
“不是收编。” 学者摇头,“是达成了一份‘互不干扰的文明契约’。她提供有限的异常观察视角,基金会提供风险缓冲和麻烦清理服务。各取所需。至于‘关机’……”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也许,对某些存在而言,绝对的‘静止’,才是对抗更高层次‘关注’的唯一方式。我们视沉睡的火山为威胁,但对火山本身而言,沉睡或许是它对抗地核引力撕裂的唯一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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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罗某处破旧公寓楼顶,星空之下。
几个皮肤上涂着褪色油彩、裹着粗布的人影围坐在一小堆用垃圾燃起的篝火旁。火焰跳跃,映照着他们狂热的脸庞。他们低声吟诵着关于“不灭之火”与“终末爆燃”的破碎诗篇。
一个干瘦的老者,也是他们的引导者,突然停止了吟唱。他浑浊的眼珠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夜空,看到纽约的灯火。
“静下来了……” 他嘶哑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失落,“那个女人的‘火’,静下来了。”
一个年轻人急切地问:“长老,您是说那位‘绿色火焰’(他们给许鸢的代号)?她不再燃烧了吗?我们不是一直在等待她点燃更伟大的混乱吗?”
“等待?” 老者嗤笑,抓起一把尘土撒进火堆,激起一阵噼啪爆响,“我们不是在等待她燃烧,孩子。我们是在等待看她的‘燃烧’,会点燃什么。但她现在……给自己盖上了厚厚的‘理性’的灰烬。还有那些穿着西装的‘消防员’(指基金会)在周围洒水。”
他望着火焰,眼神迷离:“不过……灰烬下的余温,有时比明火更烫。尤其是当这余温,来自一场本应焚毁城市的、却被强行按捺下去的怒火。她在‘想家’。多可悲,多炽热的燃料啊……却被困在一具名为‘理智’的冰冷炉膛里。” 他咧嘴,露出残缺的黄牙,“继续观察,记录她‘炉膛’的每一次异常温升。总有一天气压会失衡,灰烬会炸开——那将是比奥克蒙特更壮丽的烟花。或者……” 他声音低下去,近乎耳语,“……会有别的‘风’,试图去吹开那些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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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都心,一家会员制茶室最深处的和室。
香炉青烟袅袅。两位身着和服的老者对坐。其中一位面前摊开着一卷古老的帛书,上面是扭曲的星图和难以辨认的文字。
“星象的‘涟漪’并未平息,山田君。” 翻阅帛书的老者缓缓道,“‘门扉’的投影(指许鸢)所在区域,星辰的轨迹依然存在微妙的‘偏折’与‘重影’,只是从剧烈的‘湍流’变成了持续的‘涡旋’。”
被称作山田的老者抿了口茶,神色凝重。“基金会介入后,‘涡旋’的边界似乎被一层‘膜’包裹住了。我们的式神无法靠近,反馈回来的只有‘拒绝’与‘空洞’的意念。她把自己,连同那份来自星辰深处的‘注视’,一起锁起来了。”
“锁起来?” 前者摇头,“更像是……她在用自己作为‘锁芯’。犹格·索托斯的‘知识’是无尽的洪流,而她正试图用自身矛盾的存在,去充当一个‘泄洪阀’或者‘缓冲器’。何等狂妄,又何等……悲哀。” 他轻抚帛书上一处描绘着巨大眼睛和门扉的图案,“那些崇拜‘门之钥’的西洋疯子们,怕是要困惑至死了。他们视若神启的‘标记’,却被标记者视为需要隔离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