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路漫,岁月无痕,白驹过隙间,自那场惊心动魄的兽境秘境之争,倏忽已过十载春秋。
不知是何种异动,惊起林间飞鸟。
“江佐年!你这重金求购的破地图到底靠不靠谱啊?!出口呢?!说好的安全通道呢?!”
地底深处,幽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两人急促的喘息和慌乱的脚步声在逼仄的洞穴里疯狂回荡。
“太——黑——了——!看不清啊大哥!”
“废话!说点我不知道的!”
“那我也不道啊——先随缘跑吧!信我的直觉!”江佐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他的直觉并不是很可靠。
幽深的洞穴深邃莫测,如同地底世界的通道。低吼声回荡在洞穴的深处,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大喘气,在昏暗的幽光下,两个青年像无头苍蝇般在洞穴的错综复杂的路径中不断穿梭。
身后,一双冷血的兽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绿色的幽光。
“闪开!”林灼渊低喝一声,猛地拽住江佐年的后衣领,两人狼狈地扑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岔路!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冲天的蓝色烈焰如同怒龙,咆哮着填满了他们刚才经过的主通道!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岩壁烧得通红开裂!
若再慢一刻他俩都要被烤成熟人。
“趁现在!快看图!”林灼渊喘着粗气侧头,蓝色的火光照亮他如玉的面庞。
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却依旧有着倾向柔和的五官,像是没有沾染一丝俗世尘埃,纯净无暇的山顶寒冰。最出挑的是一双澄澈明亮的杏眼。在此刻的喘息中微微睁大,斜飞的长睫轻颤,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
此刻惊魂未定,他也不敢浪费时间,催促着江佐年指路。
另一边,江佐年正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自己外袍下摆窜起的火苗:“救救救!着了着了!我要熟了!”
林灼渊反手一个冰诀甩过去,那蓝色火苗居然纹丝不动!“这什么邪火?!”眼看法术无效,他再无犹豫,欺身上前,“刺啦”一声,把那截燃烧的衣袍狠狠撕了下来!
法袍应声破开两道大口子。
“哇!唉唉唉——”江佐年大叫起来,“我就带了这一套衣服!”
“那么有钱还这么扣?”林灼渊咬牙切齿问道,“你的乾坤袋里都塞了些什么!?”
“灵石啊!”江佐年委屈道,身子顾涌着把燃了小一半的外袍往那焰火里一扔。随后展开自己重金购入的秘境勘测图,借着耀眼火光辨识所处方位。
他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迅速定位着二人的位置所在。
“咱俩命硬,没走错!”他松了一口气手一挥收起地图,林灼渊也快步跟上。“前面岔路左拐再绕个小圈,就到第一间藏宝石室了!”
蓝色焰火熄灭,身后嘶吼声不断,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冲向岔路。
一进岔路,前行的道路变越来越暗,两人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也无心留意洞穴壁上不知被何人篆刻的古老文字。
唯有零星几个,依稀能看出是“南渡”字。
第一间石室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身后的嘶吼声在迅速接近。
“能开吗?”林灼渊单手抚上石门凹凸不平的古老花纹。
江佐年一个探测的箴言扔上去,灵力徘徊一圈又原封不动返还:“没有危险!直接轰开!”
林灼渊刚提起剑,身后有风声划来!江佐年一个寸步拉着他闪到石门一侧,两人之间的默契已无需多言,林灼渊的剑锋一转,瞬间销下一串穴顶上的巨型钟乳石!
钟乳石一一掉落像关上了一扇门,漆黑的骨爪夹在缝隙中上下挥舞,却怎么也够不着他俩。幽绿色的眼睛竖成极细的缝,蓝光从它的喉咙处渗透,照出它犹如尸块拼接起来的头颅。
两排密密麻麻的尖锐细牙颤动,渗人的嘶吼在黑暗中酝酿。
“它又要喷了!”江佐年尖叫提醒。
“让开!”林灼渊眼神一厉,周身灵力灌注剑身,毫不保留地狠狠一剑劈向石门!
轰!石门剧震,裂开一道深痕!
林灼渊没有停歇,紧接着又是一剑。龟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终于在蓝光即将到达顶峰时劈出半人宽的裂缝。
“进!”林灼渊一头钻进裂缝,江佐年紧随其后被他使劲拽了进来。
两人刚背靠上门板,炽热的蓝色火柱就如同高压水枪般从裂缝中猛烈喷入,灼烧着对面的石壁!
“嘶……幸好老子减肥成功了,”江佐年惊魂未定地摸着胸口,“这要是搁十年前那体型,卡门口当场就能开席了。”
自从他前几年抽条之后,就再不复以前的圆润了。如今他的身量与林灼渊一般,五官也变得俊朗起来。
两人一齐站在宗门口,跑来洛仙宗的女修就多了一大堆。这几年紫玉峰已经人满为患了,再来的女修只能强制放到其他峰,要么乖乖当剑修,要么跑去学阵法符咒。
“怎么?让那位紫玉峰的箐箐师妹给你收尸?”林灼渊调侃道。这位“箐箐师妹”是那批挤进紫玉峰的最后一个。
她长得柔柔弱弱地,对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这抽条的昔日小胖子对她是一见钟情,每次还不好意思说她本名。
这家伙纯情的很,一见人家就变成了结巴,支支吾吾到现在还没挑明心意。
“八、八字没一撇呢。”江佐年侧头仰起错开火焰面向林灼渊大喊,“等这次回去我就告白!”
“你在立什么flag?”林灼渊回嘴,“‘干完这票就回老家结婚’、‘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别担心我是最强的了’……这都是炮灰经典台词好吗!”
“我靠,这又是你从书塔学的什么小众语言吗?”江佐年睁大眼睛吐槽道,“你成年那一天真的被雷劈傻了吧?我真是越来越听不懂你蹦出的词汇了。”
火焰再次熄灭,危机暂时解除。两人相视,忽然弯着腰放声大笑起来。
自从他俩成年后开始闯荡,霉运就追着他俩跑,每次都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窝。几乎养成了越是紧张刺激就越想拌嘴的毛病,你来我往像是要把话全说完了这才能死的不留遗憾。
“哈哈,凑合活吧。”江佐年看似洒脱,其实是没招了。
当然,林灼渊认为他俩能苟到现在还没去幽冥报道也有唠嗑的功劳。毕竟严肃的气氛一开始走歪,他俩总能在奇怪的时机里死里逃生。
“哝,穿着吧。”林灼渊随手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扔出一件外袍。江佐年也不客气,在空中一把接过丝滑地套到身上:“谢了,好兄弟!”
林灼渊开玩笑伸手:“五万灵石。”
“……敲竹杠啊你!出去后请你吃饭!”
“也成吧。”他满意起身,一个响指召出光源,走向石室。
此地说是石室,更像一间埋藏在地底的书房。两人抬头注意到头顶篆刻的四个大字“重生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