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飏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也不知道南宫泷跑哪儿去了。
“本尊才活过来不到一天,没想到就要这样生生饿死了。”
若是前世,单单闭关修炼他便可辟谷数年,可如今这小身板竟是半点儿都饿不得。
“咚——”
周轻飏直挺挺面朝土地与之来了个亲密接触。
摔倒前他还忍不住痛惜,这具身体虽然不成气候比不上他魔尊天人之姿,勉强也能算得上出类拔萃,本尊高挺的鼻梁,白皙的肌肤……全都毁了。
*
他好像又进入了那个白茫茫什么也看不清的地方,广阔无垠,按理说这样的环境会不由得让人感觉不安恐慌。
周轻飏心如止水,花白的视野渐渐有了颜色。
“这次是何地有妖物出现?”周轻飏看到自己换了根草叼着,有些口齿不清地问。
但身旁那人毫无听力障碍,“桃花探来报,李家村似有妖人出没。”
桃花探是柏谟仙君安沉雪自创的一种法术,形似桃花,却如活物般四处飘荡,探查妖魔邪祟,一旦有恙,便会立刻自爆,只剩一片花瓣将最后的画面捕捉传给施术人。
“你这小花不错,教教我呗。”
周轻飏扔掉口中略苦的草茎,自顾自从安沉雪腰间的乾坤袋中摸出一把干果,嘎巴嘎巴吃着。
“行啊,但我有条件。”安沉雪嘴角勾出一抹温柔的笑。
——“你亲我一下。”
*
“呸,不要脸。”周轻飏喃喃自语。
正为周轻飏擦拭脸上脏污的那只手一顿,一字一字往外蹦,“怎、么、了、哪、里、错、了?”
他头微微倾斜,动作间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僵硬得像是木偶一般。
阳光窗外打在他身上,那张脸之丰神俊朗,俊美无俦,足以令周轻飏捶胸顿足,要是本尊重生成这幅模样就好了。
顺着光线向下,那只继续擦拭周轻飏脸颊的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足以令周轻飏再次捶胸顿足,好手好手,快给本尊接上。
其实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周轻飏的模样足以令天下大部分人捶胸顿足,怎的他就生的那样好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周轻飏这颗心格外庞大罢了。
周轻飏似是被吓到了,猛然惊醒,胸口起伏,粗重的喘气声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不、要、害、怕。”
眨眼间,周轻飏翻身乍起,五指用力锁住对方喉咙,将其压倒在地。
“安沉雪?!”
看清此人面貌后,周轻飏讶异,随后了然,遇上安沉雪后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放过我吧......”
——“不可能。”
他下意识松开锁喉的手指,动作间才发作手下触感不对。
坚硬,又冰冷。
不是活人。
是木偶傀儡。
除了脸部和双手极其逼真外,其于部位简直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甚至脖子上的倒刺还扎进了他的手指。
“搞个傀儡过来干什么,本尊躲在哪儿阴我呢?”
周轻飏拎着木偶傀儡胸前的衣服,一把薅了起来。
又低声喃喃,“一个破木偶长这么高做什么。”
木偶傀儡嘴巴翕张,僵硬一张一闭:“只、是、复、原。”
周轻飏:“......”
咯吱咯吱,木偶傀儡牵起周轻飏的手。
周轻飏宛如受惊的兔子:“干什么你!”
“血。对、不、起。”
“不用。”
再等一会儿就该愈合了。
周轻飏脑子乱的不行,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吼——!”
外面传出嘶吼的声音,像人又像野兽,又是妖人整出来的动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妖怪吃人啦,啊啊啊啊啊!”
“滚开,妖怪滚开,啊啊啊啊,救命啊!”
“救命,救命啊!”
“快跑啊!!!!”
村民们面露惊恐,四散而逃,逐渐形成一块空地,只见空地中央两个蓬头垢面的青年人被泛着金色灵力波动的笼子困住。
这两人看着已经完全妖魔化了,青面獠牙,皮肤如树皮,裂纹遍布,不断地往外流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血。
同方才收服的妖人一般摸样。
周轻飏眯起眼睛,盯着困住妖人的牢笼,金色水波纹一圈圈荡开在表面。
“桃、花、探。”木偶傀儡紧跟着周轻飏出来,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又一字一句说道:“我、教、过、你、了。”
——“你亲我一下。”
安沉雪荡浪的语气仍在耳边回响,周轻飏耳朵根子都红了,却也没法反驳木偶傀儡。
因为他确实会,还很熟练。
妖人忽地又爆起嘶吼,欲撕裂牢笼,可肿的跟猪蹄似的手甫一触到金色光芒的边缘又弹了回去。
左边的妖人比右边的那个身形更壮实,他龇牙咧嘴,涎液顺着獠牙滴落,猪蹄也冒出利甲反出冷光。几乎是瞬间,他转身将利甲穿进右边妖人的喉咙。
右边妖人身形一震,随后便软了下去,与脸上流出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血不同的是,他脖颈处的伤口流出的血是鲜红的。
那妖人见了鲜血双眼冒光,对着他的伤口,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任妖宰割的妖人手脚正在拼命地不断挣扎,被咬住的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声音。
残杀过同类的妖人戾气更重。
周轻飏暗道一声不好,反手捏出一道符箓,欲打开牢笼,只是牢笼上的金色水波纹在感受到符箓的气息后,一圈圈涟漪反而更加旺盛,竟是不等符箓发挥作用,便自动消失了。
妖人似有所感,放下正在啃食的人躲闪一旁,血腥的双眸紧紧盯着周轻飏,发出声声低吼表达他被打断的进食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