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沉雪将他捡回去后,便一直将他养在身边,还帮他安置了母亲的尸身。
那时候他嘴上不说,却时时刻刻紧跟在安沉雪身后,一步也不肯离开,就连睡觉也要守在床边。
安沉雪没有办法,只得将床榻扩了又扩,从只能睡一个人,到睡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再到一个大人和一个少年,最后不用再扩了,睡下两个身高不会再变的成年男子。
“那间屋子有传送阵。”周轻飏受不了安沉雪目不转睛看着他,即使是木偶傀儡也受不了,干巴巴转移话题。
“嗯、嗯。”木头脑袋听不懂暗示。
周轻飏:“......”
周轻飏:“南宫泷呢?”
木偶傀儡指了指周轻飏身后,南宫泷正仰躺在地面上,木偶傀儡还贴心解释:“他、没、事。”
“嗯嗯。”周轻飏见他呼吸平稳,分明是睡着了,哪里像是有事儿的样子。
“没达到目的,那人想必不会罢休,咱们也得等找到幻境主人才能出去,”语毕,周轻飏又想,跟一个木偶傀儡商量什么,“天晚了,你休息会儿吧,我来守着火。”
他们都是修士,不必补柴,只消一丁点儿灵力,火堆便可一直烧下去,甚至不用火堆也不会冷。
周轻飏起身,将披盖在身上的外衣还给安沉雪,坐在他之前的石块上,拨了两下柴,火烧得更旺了。
“好。”
天刚蒙蒙亮,安沉雪适时睁开双眸。
周轻飏抱臂倚着树假寐,待安沉雪眼光落在他身上时,恰巧睁眼,与之对视。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传来,凭空冒出一群小鸡崽子,排着队有条不紊。
周轻飏:“......”
安沉雪:“......”
演都不演了。
周轻飏噤声,随后一缕灵力拢在小鸡仔身上,以防跟丢。
转身便看到十分诡异的画面,木偶傀儡正欲用他那又长又硬的木头手指戳醒南宫泷,犹豫一会儿又拾起昨晚用的烧火棍,对着南宫泷戳戳戳。
周轻飏欲言又止。
法子损,但管用。
南宫泷悠悠转醒,见到安沉雪的脸后,惊地眼睛又是紧闭。
我难道还在做梦?怎么柏谟仙君的眼神看起来不太友好。
南宫泷试探着再睁开眼,果然是在做梦,哪里有柏谟仙君的身影,再说了他又没惹过柏谟仙君,对方没道理讨厌他。
于是他放宽心坐起来,见周轻飏立在面前,还是修之好,嗯?修之身边怎么站着个人?看起来好眼熟啊,原来是方才做梦见过,不对,谁?南宫膛目结舌,“安...安...安...不是,柏...柏...柏柏谟仙君!”
柏谟仙君:“嗯。”
南宫泷的魂简直要丢了,传言中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纵使他并不认为柏谟仙君真的死了,但也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场景下见到传闻中的人。
想说的话太多,他竟被一时凝噎,还好周轻飏并不打算给他发挥的余地,“轻点儿,跟上。”
随后南宫泷便见到了更诡异的画面,柏谟仙君当真一言不发轻手轻脚紧紧跟在周轻飏身后。
摁下满头冒出来的问号,南宫泷起身幽幽跟过去。
此地地势复杂,极易迷路,一排小鸡仔早就一个接一个钻进矮灌木丛,它们小小一只,有洞说钻就钻,地上的落叶厚厚一层,带出来的路也七拐八拐。
南宫泷跟在最后,按理说害怕柏谟仙君是理所当然,怎么他竟还觉得修之也有点儿不好靠近了呢?修之怎么和柏谟仙君离得那么近,他根本找不到接近修之的机会。
满腹疑问也没个可以解答的人,南宫泷真是难受得要死。
终于,他们跟着小鸡仔竟是一路走出了树林,柳暗花明,映入眼帘便是一个诺大的石窟,洞门高三丈、宽三丈,石壁上密密麻麻布满小孔,竟无半分青苔。
“这里竟然还有如此景观。”南宫泷赞叹。
小鸡仔排着队往里走更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他们迈进石窟的那一刻的同时,洞门左边不远处的孔中露出了一颗眼睛,既有犀利,亦有贪婪,隐在暗中的嘴唇翕张,在说:“进来好啊,都进来。”
光亮自石壁上的空洞偷偷溜进,没那么亮,勉强不扰视线。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听起来呼救声离他们还有些距离,是石窟深处里传出的。
一开始周轻飏还以为是茗荷宫那两名弟子,细听之下,声音完全不像。
并且他总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他循着呼救声而去,轻手轻脚。
木偶傀儡紧紧贴着他,一步一步挪得谨慎。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还不曾找到何人求救,又看到了方才不翼而飞的那排小鸡仔,站在前方的高台上。
“你、看。”木偶傀儡戳一戳周轻飏腰间,被后者一把打掉。
只见那一排小鸡仔依旧维持着队形朝前走着,忽然一个接一个地都不见了。
周轻飏两步并作一步,迈上高台,只见高台上有个深不见底的坑,小鸡仔们都跳进了坑里。
这坑极深,一眼望不尽头。
没过多久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了,小鸡仔们又被丢出来了,只不过变成了干瘪瘪的尸体。
这还没完。
被丢在地上的小鸡仔干瘪的尸体又慢慢丰满了起来,直到变成正常小鸡仔的样子。
又排成一队一个接一个的跳下高台走了出去。
应该是刚活过来还不太适应这副身体,走起路来微微颤颤的。
南宫泷:“!!!”
“镇、上、那、俩、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话是这样讲,可木偶傀儡神情淡淡。
“你早就知道?”周轻飏意外。
木偶傀儡点头,“嗯嗯!”
周轻飏:“.......”
那不早说。